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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怀昭浑身一震:“你……你怎会知道?”
“是啊,消息明明没有传出来,我是如何知道的?”
春昙笑盈盈看着他,“一晃,都六年多了,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吗?封公子夜里闭上眼,有没有梦到惨死的松萝姑娘去向你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封怀昭忽然发狠似的扑过来:“你闭嘴!”
电光石火,那人血浸的指间寒芒一闪,一把黑亮的匕首径直往春昙喉咙割过来。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得手之时,春昙近在咫尺的脸却倏忽远离,他腹间一痛胸口一滞,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春昙缓缓仰起头。
封怀昭已被方才倚靠的那棵“粗木”
绞缠着吊在半空,胸腹皆被紧紧勒住,他几乎不能呼吸,徒劳地挥动着匕首,利刃刺在乌金头蟒铮亮的鳞片上发出清脆无力的撞击声。
春昙走近,蟒便主动将人放下一截,他敛起笑意,目光渐渐变得冰冷,轻声叹到:“也对,封公子乃仙门大派未来的宗主,又怎会畏惧区区一只冤魂索命呢?”
他早该知道,青楼姑娘的一条命在封怀昭眼里,什么都不是。
可,却困住弦歌很久。
午夜梦回,她无数次惊醒,颤抖着将自己蜷到床下的角落。
她说她又看到松萝了,看到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小姐妹七窍流血躺在她身旁,那双血泪横流的眼就在面前注视着她,已空洞无神的眸中倒映出她身后封怀昭暴戾残忍的模样。
春昙伸手,抹了一把染血的鳞,毒性扩散,鲜红的血已变成褐色,渐渐浓稠,泛出一股腐臭。
他张开手心,凑到封怀昭脸前:“看,变色了。
原来,你的血,不是红色的……那,你的心呢?要不要挖出来看看?”
他手指挪到封怀昭的胸口,作势一剜。
封怀昭双目已不能完全聚焦,被他吓得叫出凄惨破音,本能地挥着匕首冲他刺下来,春昙眼色一动,嗤啦一声,那条胳膊便被阴影中窜出的蟒一口撕下。
“呃啊!”
惨叫声都有气无力。
血太粘稠,啪嗒啪嗒,烂肉一般一团一团落在地上。
封怀昭开始剧烈喘息,上气不接下气,每一息的末尾都带着奇怪的哨声。
春昙一怔。
他总不解,晴河自小生在这清净又湿润的山间,为何会天生便带着奇怪的喘症。
“原来是因为你。”
还好,除了这个,她半点都不像他。
她天真、乖巧又聪慧,她从不在意自己的父亲是谁,全心全意爱着弦歌,即使在人前不能叫她一声阿娘,也不曾计较。
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当年晴河的到来险些要了弦歌的命,可也是她一声啼哭,让采药的春昙发现了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母女。
他抱起新生的婴儿,也认出了失散许久的童年玩伴,他万万没想到,十六岁的年纪居然可以活得这样惨烈,自那之后整整一年,弦歌都没能开口说一句话,她甚至不敢正视一个从她身体中娩出的婴儿……也是很久之后,春昙才断断续续,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封怀昭酒醉,青楼掌柜为讨好他,强掳了两个戏台上弹琴唱曲的小姑娘,十四五岁的年纪自然扛不住仙门弟子追求刺激的种种花样,一死一伤。
弦歌带着一身伤,趁他事后睡着,冒死掰断手指挣脱烤链跳窗而逃,怎奈玉沙宗没有给她留下活路,为了不走漏风声,他们在露州暗暗查找弦歌,她生怕自己被灭口,只得东躲西藏逃出露州,只身在莞蒻岭废弃的山神庙里难产生下了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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