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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平气和地评点着,宛若事不关己的看客。
曲红绡跪身在下,自袖中取了账册与信笺呈上,继续道:“启禀陛下,民女家中本有四口,长姐早逝,四弟早年被害,如今只民女与三妹曲三娘相依为命。
严知州捉走民女的妹妹,以其性命要挟民女入秦楼为妓,多年来为其递送京中的消息。”
“民女虽一介布衣,不懂诗书,不通文墨,却也知忠君报国的道理,知道此事是一国之祸——今忤圣意,犯龙颜,斗胆将此证据呈与陛下。”
“民女自知有罪,愿求一死,但此为我一人之罪,三娘尚是孩童,此半生已然受尽苦楚,愿陛下网开一面,饶她不死。”
姜满心下一沉。
太康……曲三娘。
是了,是那个前世时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的曲三娘。
是那个曾为她所救,又甘愿以身涉险,取得洛璟的罪证来报答她的姑娘。
将话说完,曲红绡叩首再拜,缓缓起身。
她的脚步虚浮一瞬,席间人还未见她站稳。
便见那道影猛然朝殿侧的廊柱撞去。
姜满下意识坐直身体,捏紧了手中茶盏。
心跳未得平息之际,一道影忽而自对面席位冲出,拦下险些撞上廊柱的曲红绡。
姜满的手松下几分,背后不知觉间已冒了冷汗。
她朝殿中看去,余光瞥见立在阴影里的魏澄顿了脚步,重新隐入暗中。
秦让扶住颤抖不休的曲红绡,转身跪在御前,唤了声:“陛下。”
皇上有些意外地瞧着他,微抬了抬眉:“怎么,秦让,你也有话要说?”
秦让望向御阶之上,余光却瞥一眼洛长安的方向。
他攥紧了指节:“臣的确有话要说,陛下容禀。”
皇上待他一向温和,点了点头,道:“说说吧?”
秦让咬咬牙:“臣其实……早知曲红绡所禀之事。”
皇上似笑非笑:“既如此,你为何不早呈禀?”
“臣……”
秦让迟疑一瞬,看向跪在身旁,面色灰白的曲红绡。
他顺着她的谎圆下去:“臣倾慕曲红绡许久,曾几番提及为其赎身,但她从未答允过。”
“后经臣多方探查,才知她是受人胁迫不得不留在绮春阁……故而曲红绡呈禀之事,臣亦请陛下明察。”
话音才落,便有一大臣起身上前,走至殿中央。
大臣看着跪在殿中二人,开口斥道:“陛下,京中皆知,这曲红绡是绮春阁的头牌娘子,若真如她所言,她助严知州行谋逆之事在前,勾引秦世子在后,实在是罪不容诛。”
一语落下,殿中陡然燃起硝烟。
秦让怒目瞧向那大臣,后槽牙几乎咬碎:“赵希,你老眼昏花了是不是,那些谋逆的行径桩桩件件都是严知州所为,你仗着他背靠长公主,不敢弹劾他,反倒先来定曲红绡的罪?”
赵希已是天命之年,两鬓全生了华发,猝然被秦让指名道姓,抬起的手指颤颤巍巍。
他指着秦让,嗓音里含着怒意:“秦世子,你不要太过无礼。
我念你正值年少不知轻重才好言相劝,你如此不知礼数,看来是已经被这祸水红颜蛊惑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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