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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者的本质其实就是一个观众,一个高级看客,看花开花落,看世殊事异,看宇宙生成又毁灭。”
舞台和观众席天然分割不可逾越,他回过头,看向黑天鹅,道:“我不是舞台上的演员,也不是编写剧情的作者,我拯救不了谁,谁也不需要我的拯救。
我用我的眼睛记录,观看命运谱写的剧本,我会为台上的剧情伤怀,但是那又怎样呢?”
他一字一句地说:“身为忆者,我们的职责是记录,而非篡改——我之前提醒过你的。”
嘉波,是忆者。
没有必须肩负的使命,没有必须保护的人,他不是谁的道标,也不需要聆听谁的愿望,指引谁的未来。
他只是自己。
一个渺小、冰冷、自私而又无情的自己。
工作已经很累啦,记录和解构记忆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干的,就不要再给自己找事了吧。
“不过还是要跟你说个好消息,”
也许是觉得自己太严肃了,不利于在后辈面前创建和蔼可靠的形象,嘉波的语气又变得松快活泼,“虫子虽然很可怕,但巴德拉星人有过和虫子对抗的经验,即使公司游侠之类的援军还没到,他们也已经组建出一只合格的反抗军。”
“说不定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呢。”
他高兴地说。
。
也不知道是黑天鹅逐渐对光锥里的东西麻木,还是嘉波那番连劝解都算不上的话起了作用,她不再恶心地想吐,并且高效又迅速地看完了整叠记忆。
领路人很惊异,赞叹道:“比我想象得还要快,黑天鹅,你真的很有天赋。”
黑天鹅笑了一下。
按照惯例,入职培训结束后就能正式上任了,黑天鹅心道这算哪门子的忆者培训,分明是锻炼她的坚强意志,但最终什麽也没说。
眼前的领路人很关心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
最后话题不知怎麽又拐到了嘉波身上。
“嘉波很久都没有回过忆庭了,”
领路人有点担心,“巴德拉星域战况胶着,单独一只虫子不难打死,难的是它们会不断分裂繁殖,得一口气杀掉星域内所有虫子,即使只剩一只虫子,卷土重来不过是十几个系统时的事。”
“虫群扩张得有多快,嘉波的工作量就有多大。”
领路人最后拍板决定:“不如我带你去巴德拉星域吧,教你上手忆者的工作,同时三名忆者一起也能减缓嘉波的压力。”
于是,黑天鹅再一次见到了嘉波。
巴德拉星域的主星是一颗农业星球,盖因虫群的到来,昔日万里无垠的麦穗再也见不到了,但这里还是让黑天鹅想起了自己的家乡,质朴的同乡,枯燥的生活,以及再也见不到的蓝天。
寻常人察觉不到忆者到来,黑天鹅看见嘉波时,他正坐在一户农庄屋顶,说是房屋,也不过是几片还没有倒塌的半墙,和一小块屏蔽风雨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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