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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围不大,像是被豆大的水珠沾湿的。
她用指腹捻两下,半开玩笑道:“不会是你的眼泪吧?”
“像吗?”
他这样问她。
林意安转过头来,两人目光一高一低猝然在半空中碰撞,产生出微妙火花。
她故作冷静。
他模样也淡定,酒后酡红如晚霞融化白雪,晕染他面颊,再淡淡扫过眼睛那一圈,看着相当……诱.人。
“不像。”
她也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资本家,顶着一张攻击性极强的皮囊,哭起来像个什么样。
“很晚了,我先去洗澡。”
江柏温眼底渐渐染上讥讽的笑意,不冷不热地“嗯”
一声,低头收拾着茶几上零零散散的东西。
没有灯,林意安依靠手电筒那点光,胡乱洗完澡,就裹着浴袍走出来,催促江柏温快去洗,“你一个大老板想休息就休息,我可不行,一个牛马是没有自由的。”
“你扶我。”
他胳膊伸向她。
此时已是凌晨两三点,林意安困倦不堪,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你不能自己去洗?”
他脸色一沉,“你家,停电,我脚伤。”
惜字如金,但林意安听懂了——她家他不熟,还没灯,最关键的是,他伤的是脚,不好走路。
“谁叫你非要死皮赖脸地跟过来。”
林意安撇嘴,“还心理变.态,玩自虐。”
"
行,"
江柏温身残志坚,跟个没事人似的,拿上手电筒,缓慢起身,先是踏出第一步,接着踏出第二步……凌厉的下颌线在暗弱光线中紧绷,“就当我心理变.态,玩自虐。”
林意安坐在沙发上,望着他背影。
一时之间,对他忽然有一种相当强烈的、莫名的,陌生感。
很好奇在他们分开的这九年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想也知道,他只会谴责她说谎,撇下他离开。
他很要强,从来都是不屑于自揭疮疤,展示给别人看的那种人。
她有人性,她善良,她心软。
她快步走上前,抓起他一条胳膊搭在她肩上,另只手去托住他劲瘦腰身,“你小心点。”
江柏温垂眼看她,她目视前方,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端正态度,耳垂却悄无声息地红透,像一颗晶莹剔透的提子。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那种软润口感。
“原来你也会不忍心。”
他说。
林意安微愣。
又听他接着说:“九年前,我伤得那么重,你又怎能忍心抛下我,不管不顾,远走高飞。”
林意安把他一字一句都听着,无声地搀扶他走着。
第一次觉得,从客厅到洗手间的路,原来这么长。
空气潮闷,每次呼吸都难受。
她嗫嚅着唇,想辩解一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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