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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龙舟城（第1页）

那宛如纱幔一般的光并非是突然出现，而是继第一天夜晚那场盛大的群星坠落之后，慢慢出现的。

先是隐隐约约，朦胧如薄纱，后来慢慢变得凝实起来。

太宰治注视着天空，他大概也知道对方的意思，他确实不曾见过如雨般的星星落下，也不曾见过位于寒冷之地的极光。

“这就是‘舟载轮回’？”

太宰治看着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极光，不感兴趣的转回了头，趴在桌子上，一副被欺骗的了样子。

黑发的男人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

鸢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似乎什么东西也没有。

大概是觉得无聊，他侧过头，“先生说自己是幽灵，为什么？”

男人轻蹙眉，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神情，他反问道：“这重要么？”

太宰治把上身撑起来，“不重要，只是我比较好奇而已。”

能够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他身上散发着的恶意，宛如深渊一般，这才是太宰治最真实的一面。

男人一手搭在桌子上，另一手轻轻敲打着桌面，有些破坏他给人的书生感，但又莫名的合适。

“在下时常想，太宰阁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浮梦先生吐出这句话，冰蓝色的眸子仿佛亘古的冰川，从千万年前回响着古老的声音。

“世人大多平庸，只有少数清醒，并为之痛苦的人。

慧极必伤，是有道理的。”

男人的眼睛如同深海漩涡一般，在夜色下更是显露出几分危险可怖。

“太宰阁下，你认为‘世间’，‘世人’是什么？‘善恶’是什么？‘生死’是什么‘自己’又是什么？”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并不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哪里不对。

他对名为‘太宰治’的人感到好奇，尽管能够从他的书中看到话语，但这反而加深了他的兴趣，他更想亲耳听，对方的想法。

太宰治鼓起脸，拖长语调，“先生也太狡猾了吧——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交给先生这样的人来思考吗？”

男人用手撑着脸，“我只是有点好奇，名为‘太宰治’的个体。”

浮梦先生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一时之间，室内陷入了安静。

“太宰君，你觉得自己会独自一人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吗？”

男人突兀的开口，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像是在吟咏俳句一般，带着花鸟月的淡雅。

“每个人都会死，不过如果是太宰阁下的话，应该会找位女性一起自杀吧。”

对方没有回答，浮梦先生也并不在意，“死亡可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有人畏惧它，有人向往他。”

风从窗外轻轻吹过，夜幕中的极光随风飘动，如同绸带一般。

“我也是个庸人，我曾经想过，比起死亡，我更畏惧的是老去，这不是很可悲么，人这一生什么都留不下，却偏偏还要用一生为身外之物奋斗。

如果能够在最好的......”

男人的声音停顿下来，太宰治抛去询问的眼神，男人轻轻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今天就到这里吧。

很快就会结束了。”

太宰治双手插在兜里，独自一人走在石头铺成的街道上，鸢色的眸子被周边暖色的灯光照亮，他想到，无论何时，男人总是坐在那扇打开的窗户边，望着窗外的天空，却从来不会走出去。

每次离开时景象都印在脑海中。

独自一人，安静的坐在窗畔的男人，没有灯光，有的只有微弱的天光，和点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