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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有些感慨。
高中的时候,封重洺于他而言,是玻璃橱柜里工匠凝聚所有心血的艺术品,漂亮、精致、可望而不可及。
他们像是两个时空的物种,卓情以为他将永远隔着一层玻璃仰望他。
而现在,他看到了封重洺的另一面,——他小气、强势、好面子、一点委屈都不愿受,哪怕只是口舌之争也从不肯落败。
卓情依旧站在玻璃橱窗外,只是那件艺术品自己走了出来,走到阳光下。
卓情看到了他身上因为长期不见光被捂出的菌斑,他的完美表象露出了缺口,封重洺所有的坏脾气、烂性格通通展露给了卓情,但卓情只觉得可爱。
“幼稚鬼。”
卓情还是笑出来了。
封重洺很明显地顿住了,似乎不知道卓情这种说法是从何而来,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驳斥。
你才幼稚鬼?
封重洺蹙眉,这话也不对。
卓情突然凑了过来,封重洺的思绪被打断,下意识转过头,他们的视线在黑暗中交接,封重洺看到了卓情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
封重洺的喉咙发紧,他想喝水,他已经渴了很久了。
卓情望着他,问:“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应该是要说不可以的,可是封重洺却说不出口,他又一次被卓情蛊惑。
他反复让自己记起被卓情欺骗的感觉,可是他的大脑却像是中毒了,他无法控制自己。
卓情和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在他自我抗争的间隙中袭击他。
他先是双手抱住了他放在身侧的手,片刻后似乎觉得不满足,又把他的手臂打开,放到自己的脑后。
卓情枕在了他的臂弯里,他的头贴近了他的胸膛,手臂横过他的腹部,抱住了他,最后将一只脚翘在他的小腿上。
卓情的声音从他们相贴的下颌处传来,带着不可忽视的热度,和一种持久的痒意,他反复折磨着封重洺的理智却毫不自知,天真地问他,“你的腿不疼了吧。”
“……不疼。”
他不知道为什么又多说了一句,“已经好了。”
卓情放心地笑,“那晚安。”
封重洺张了张嘴,复又闭上。
半夜,卓情感觉自己的手脚被人动了下,随后一直被他抱住的人不见了,他咕哝了一声,睡意还是将他打败,他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他在睡梦中对时间的感知不清晰,应该过了很久,封重洺又回来了,他好像在雪地里滚过一样,身体冷得像冰块。
卓情被冻得一抖,嘴里念叨着“好凉”
,身体仍是贴了上去,封重洺似乎不愿意让他抱,卓情闭着眼蹙眉,“别动,我给你捂捂。”
封重洺就不动了,卓情彻底睡熟了。
卓情睡得神清气爽,这是他这阵子睡眠最好的一天,封重洺就不太好了,他有点感冒,早上起来和他说话的时候带着轻微的鼻音。
他去镇上买了个感冒药回来给封重洺吃,看封重洺喝的时候,愧疚道:“是我昨晚踢被子了吗?”
“没有。”
封重洺喝药的动作停了下,说。
卓情没注意到,想了想说:“我们晚上分两个被子睡吧,这个天确实容易感冒。”
而且这个房子的空调不太好,开了一天一夜也不怎么暖和。
这次卓情看出封重洺的停顿了,他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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