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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林秋就蹲在院里的石板上择南瓜。
选的是那种表皮带棱的老南瓜,沉甸甸压在手上,切开时“咔嚓”
一声脆响,橙黄的瓜瓤里嵌着饱满的籽,像藏着串金珠子。
她把瓜肉切成寸许见方的块,瓜籽仔细收进粗瓷碗——留着晒干炒给孩子们吃,是极好的零嘴。
蒸锅坐在煤炉上,水汽“咕嘟咕嘟”
往上冒时,她把南瓜块码进去。
笼屉布是陆湛从部队带回来的细棉布,洗得发白却格外干净。
南瓜在蒸汽里慢慢变软,原本挺括的棱角渐渐塌下来,甜香像睡醒的藤蔓,顺着窗缝、门缝往外爬,缠得满院都是。
等用筷子能轻松戳透瓜肉,林秋便把它们倒进陶盆。
晾到温热时,取来干净的纱布,像裹襁褓似的把南瓜裹紧,双手攥着纱布角往中间挤。
澄黄的瓜汁顺着指缝往下滴,在盆底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晨光晃出细碎的金斑。
挤到瓜泥攥不出水时,盆里只剩满满当当的稠泥,捏一把能成团,松开又缓缓散开,带着湿润的光泽。
接下来是调面。
小米面装在粗布口袋里,倒出来时簌簌落进陶盆,扬起细碎的黄尘。
林秋先用筷子把南瓜泥和小米面搅成絮状,左手往里面撒温水,右手不停搅动,手腕转得像磨盘。
水不能多,多了面软得站不住;也不能少,少了揉不出筋道。
她一边搅一边念叨:“三指捏水’,要这样慢慢添。”
等面粉和瓜泥完全融成一团,她便洗净手,在面团上摁下深深的指印。
掌心贴着面团反复揉搓,拇指推着面团往前翻,其余四指往回带,膝盖微微弯曲,借着身体的力道把面揉透。
刚开始面团还桀骜不驯,沾得满手都是,揉到后来渐渐服帖,变得光滑柔韧,像块被摩挲了多年的黄玉,托在手上能轻轻弹起。
醒面的空档,她支起铸铁平底锅。
锅沿带着细密的划痕,是陆湛用砂纸打磨过的,说这样不容易粘底。
煤炉的火调到“呼呼”
轻响的程度,锅底渐渐泛出青烟,她取来块肥膘肉,在锅里打着圈擦过,油脂立刻渗进铁锅的纹路里,冒出淡淡的肉香。
面团醒得差不多了,用手指按下去,坑洼能慢慢回弹。
林秋把面团倒扣在案板上,用切面刀分成均匀的小剂子。
每个剂子都要先搓成圆滚滚的球,掌心轻轻一压,就成了厚约半寸的饼坯,边缘略薄,中间稍厚,像朵含苞的向日葵。
有几个饼坯上,她还特意用拇指按出浅浅的窝,里面撒上碾碎的白芝麻——这是给爱嚼脆香的孩子们准备的。
往锅里放饼坯时得轻手轻脚,“滋啦”
一声轻响,饼底瞬间结出薄薄的黄壳。
林秋握着长竹筷,等饼边微微翘起,便敏捷地翻个面。
第二面要烙得久些,火也调得旺一点,直到饼身鼓起,像揣了团热气,用筷子敲敲,能听见“砰砰”
的空响,才算烙透了。
头锅饼出锅时,晨光刚漫过窗台。
竹筷插进饼身的刹那,“噗”
地冒出股白汽,裹着南瓜的甜香直往鼻尖钻。
林秋手腕轻轻一挑,金黄的南瓜饼便在铁锅里打了个旋,边缘焦脆的壳子“咔嚓”
响,像给这团暖黄镶了圈金边。
她屈起指节敲了敲饼面,“砰砰”
的空响里,能听出内里的蓬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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