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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慧剑看着面如白纸的福生,将他拉起,藏进一旁的灌木丛中。
“他们要抓的是我。”
大雨倾盆,孙慧剑为福生扶正斗笠,“福生,你在此处等我。”
“我去去就回。”
他踩乱脚印,随即步履沉重地向山脚奔去。
片刻后,福生从灌木丛中起身,循着脚印跟出数百步,用蓑衣下摆扫净孙慧剑的痕迹。
又在前方用石块戳了几个浅坑,转而朝着正南方向行去。
沿途,福生尽量只踩石头、树根,偶尔撕下布条悬于树桠。
如此走了一刻钟,他只觉每一次呼吸,喉间都弥漫着血腥气。
福生紧咬牙关,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要将五脏六腑尽数呕出。
估摸着走出二里地,他再也坚持不住,找了个灌木丛蜷缩进去。
雨势渐小,身后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沉重的马蹄踏过泥泞,溅起水花。
福生屏住呼吸,只听蹄声骤停片刻,旋即拨转马头,向南疾驰而去。
福生缓了口气,正欲换个姿势,耳畔却骤起利器破空之声!
不等他反应,下一瞬,钩索已扣住他的衣摆,硬生生将他从灌木丛中拖拽而出。
绳索尽头,正是方才那两名山匪。
福生咬牙,奋力掷出手中的石块,却被对方轻易避开。
高个山匪咧嘴一笑,“嗬,倒是个烈性子。”
他随手拨开福生的斗笠,目光落在福生脸上,笑意更甚。
“傻孩子,我们在这山沟里刨食,若连脚印真假都辨不出来,岂不白活?”
斗笠滚落泥中,山匪盯着福生眉心,眉头一挑,“眉心有红痣?不是孙家小子。”
环视周围,也不见另一人的影子。
二人对视一眼,利落地将福生捆紧,掼上马背,当即上马原路折返。
行至方才岔路口,转向东南方又走出数十步。
雨水虽冲刷了痕迹,但山匪眼尖,仍辨出了端倪。
那山匪冲着福生,冷笑一声,“倒是个机灵的,险些着了你的道!”
*
还差一里。
孙慧剑倚着树干,勉力支身,右手腕间缠绕的棉布早已被雨水沾湿,洇开新的血痕。
山雨迷蒙中,已能望见不远处的洧水支流,以及前方依水而生的点点人烟。
他眼前泛白,视物模糊,肺叶如灼,全凭胸中一口气强撑至此。
耳畔水声潺潺,一个念头自心间浮起:
若是就此跌入溪涧,能否随波逐流,被洧水带往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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