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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江金女说花房你待不惯,想挪个地方?怎么?是嫌我给你安排的不好?”
王柴堆这话有些咄咄逼人,要是没什么阅历的小丫鬟被这么一吓,保不准当场就要哭出来。
但掬月见过世面,她的服装厂建成盈利之后,县长书记都接待过几回,区区一个府里的管事婆子还不至于叫她慌了神。
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丫头安排进花房扛土,可不就是安排得不好。
可你要真说了实话,估计当初就要叫人扔出去。
掬月的说话之道第一条,领导和客户一样,没有错的,违心的话该说还是得说。
“能进温府已经是天大的福气,花房上下都是好相处的主儿,对掬月也多有关照,掬月要谢您还来不及,哪里有什么嫌的。”
掬月说着,话锋一转,“只是...我自己不争气,力气弱,又不擅长侍弄花草。
想着,与其在花房战战兢兢,万一哪天闯下大祸连累了您的一片好心,不如……不如求您发发慈悲,看看有没有旁的差事能让掬月试试?”
掬月说罢,极其自然地将袖中早已备好的荷包,飞快地轻放在王柴堆身边的桌案上,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不小心挨了一下。
王柴堆眼皮撩了撩眼前这个每一句话都递到她心坎上的丫头,神色不明,半晌才又开口问道:“既是如此,你可有想去的院子?”
“掬月笨拙,会的本事不多,也就女红针线还能拿得出手。”
掬月说着顿了顿,“一切还凭王管事您来做主。”
王柴堆又是默然片刻,拿起桌上的荷包掂了掂,就手放进怀中:“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了消息我自会着人通知你。”
见她收下银子,又撂了这么一句话,掬月心中大定,脸上写满了感激涕零,深深一福,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才踏出院门,暖和的日头落在掬月身上,方才屋里伏低做小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唇角荡开一抹淡淡的笑——第一步,成了!
虽说是打定了主意要走,但花房的活儿掬月仍旧干得卖力,并不打算消极怠工。
除了不想落人口舌这一点外,锻炼来的技术都是自己的。
就拿“配土”
这一项来说。
这个任谁看来都垃圾鸡肋的技能,在熟练度突破到“精通”
之后,也仿佛由量变引起了质变,不同花种用什么配土的最优解好像一下子都涌进了掬月的脑海。
现在看来好像没多大用处,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半个月过去,江婆子借着掬月要走的由头,酒都吃了三回,王柴堆那儿依旧是没什么动静。
纵使掬月不骄不躁耐心十足也免不了开始打鼓。
那王柴堆总不会收了钱不办事吧!
想到这一层,掬月也坐不住了,得了空就去探听消息。
王柴堆她自然是不能想见就见,好在她身边的婆子对掬月还有几分印象,在外院的垂花门被掬月叫住,停了下来。
“是你啊。”
“张嬷嬷好,可巧在这儿就碰见您了。”
掬月福了一礼,“王管事最近可好?”
“好,自然好,你倒挂心。”
张婆子斜睨着掬月,似是猜到她的来意,偏又不主动提起。
掬月也不迂回,单刀直入:“今日见了嬷嬷,正好能问一问,我那件事儿有音讯了吗?”
张婆子本以为自己不提,也就把掬月糊弄过去,没想到她竟然真有胆子开口来问。
她轻咳一声,粗着嗓子教训:“什么事也值得你在这里说!
不懂规矩。
有消息自然会知会你。”
她一甩衣袖,再不理掬月,扭身快步穿过垂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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