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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叫做占有欲?夜色沉沉罩下,勾勒出风宴苍白清绝的侧颜轮廓,每一寸线条,都仿佛浸透了难以消融的苦涩。
他倏地闭上双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隔绝了眼底翻涌的、复杂到了极致的情绪。
有恨,有怨,有痛,也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孤寂。
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
的轻响,随即又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般寸寸松开,最终无力地覆在了紧闭的眼睑之上。
指缝间,呼吸变得沉滞而压抑,如同被无形的巨石碾过胸膛。
可她终究是背弃了他。
这个认知,比方才的梦魇更甚,让他浑身生冷。
如若从未打算真正履诺,又何必在他面前,编造出那样一个……让他难以忘怀的谎言?
后来每一次,当那幕景象在记忆深处浮现,非但不能带来丝毫慰藉,反而如同攥紧了一把淬毒的钝刃,带来更深、更甚百倍的酸涩与灼痛。
他不愿去回想,却亦无法彻底遗忘,只能一次次地任由那破碎的誓言反复凌迟着他所剩无几的尊严,以及那一点点……
曾以为握紧了的暖意。
阮清木。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恨你?
“怎么回事?”
风宴脸上的平静轰然碎裂,眼底迸发出难以遏制的震怒:“是谁做的?!”
他分明记得,曾经、曾经……
阮清木为了讨他欢喜,特意将这里栽满了一片扶桑花。
魔界之内,又是谁如此不知死活,竟敢擅自将其毁去!
“君……君上息怒!”
在风宴冷厉出声的一瞬,桑琅已然跪下,声音因为急迫而微微拔高:“并非他人擅动,是……是阮护法!
一年前,她亲自烧尽了所有的扶桑,种下了……七叶兰。”
风宴身体一僵,瞳孔急剧收缩,掐住对方脖颈的手指失控般再度收紧!
正合他意?
眼前男子的面容骤然模糊、褪色,无数纷乱破碎的画面袭上,带着积年的屈辱与妒火,将他彻底吞没——
“看到阿木……只会让您觉得厌恶。”
“她若识趣,不回来……岂非……正合您意?”
裴珏冰冷带刺的话语再次于脑中轰鸣,与眼前满目尘埃重合,碾出种深入骨髓的哀寂。
风宴怔怔地环顾四周,试图在这片死寂中捕捉一丝属于那人的气息。
然而,什么都没有。
他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缓缓移动脚步,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指腹瞬间沾满了灰白,留下两道清晰的长痕。
目光掠过靠墙书架,几册蒙尘的杂记零散摆放——那是阮清木闲暇阮翻看的,他曾嗤之以鼻,却总在忍不住抬眸阮,瞥见她专注的侧脸。
视线倏地定格于软榻角落。
那里,随意地叠放着两身红黑相间的劲装,布料依旧挺括,色泽却早已黯淡,显然放置了多年。
而这一幕,也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从这里离去阮,她什么都没带走。
也……再未重返过。
风宴依旧死死攥着那张纸,身体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微微战栗着。
曾被刻意尘封、却日夜灼心的那段往事,伴随着眼前泛黄的纸再度铺展,瞬间淹没了他。
他的父亲,风沉。
风宴怔怔地望着眼前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紧绷欲断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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