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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自铅灰色的穹庐沉重垂落,敲打着下方一片死寂的古战场遗迹。
风在断壁残垣与歪斜的巨大枯骨间穿行,呜咽如亡灵的低语。
千载光阴拂过,昔日血肉厮杀的惨烈早已腐化为泥,融入大地深沉的血脉,只留下森森白骨,倔强地刺破泥泞,像指向晦暗苍穹的一根根惨白手指。
空气里弥漫的,是陈年的铁锈气味、湿润的泥土气息和一种难以名状的……沉寂的死意。
一道孤峭的身影便在这无边的残破与灰暗中,踏雨而行。
他的脚步落在泥泞里,却几乎未曾惊动沉睡的大地,连脚下的积水也仅仅扩散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复又平复如镜。
雨水自他挺拔的身侧倾斜滑落,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力场,温柔又坚定地将那些冰冷的水滴排开,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片干燥而洁净的小天地,将他与这片遗落之地的肮脏彻底隔绝。
墨色的长发被雨水沾湿了几缕,紧贴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一双眼眸,沉静如渊,却锐利似剑,正在无数道雨水帘幕间反复穿梭,扫过每一块碎裂的基石,每一处扭曲的阴影,像是在搜索着什么失落已久的线索,专注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息。
林墨玉已然追寻了太久。
水之大乘,其踪杳渺。
从南疆烟瘴弥漫的雨林深处,到北域冰封万里的极寒海渊;从东海波涛之下沉睡的巨型水府遗迹,到西漠传说中早已干涸的远古地下河道……他踏过人间大半疆域,甚至不惜闯入几处被各势力视为禁地的凶险绝境。
他翻阅的古老典籍、玉简早已堆积如山,无数条似是而非的线索如蛛网般缠绕,又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断裂。
时间在寻觅中悄然流逝,而那道横亘在空间法则最终瓶颈前的天堑,并未因此松动分毫。
他需要的是一场磨砺,一场生死对决带来的顿悟,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对手,压榨出他法则本源最深处的潜力——一个真正的水之法则掌控者,大乘期的存在。
冥冥中某种源自空间法则本源深处的微弱牵引,最终将他带到了这片被岁月遗忘的古战场。
脚下的泥泞似乎更深了些,雨水不断冲刷着那些古老的骸骨,让它们显露出惨然的白。
林墨玉的指尖,轻轻拂过一道断裂得异常整齐的巨大石柱切面,触手冰凉而光滑。
石柱的断裂处,隐隐残留着一种极为隐晦、几乎被时光磨灭殆尽的“意”
。
那不是剑气,不是刀痕,也不是五行法术留下的能量残渣……更像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水之“形态”
切割所留下的印记。
以水为刃,万载难消。
就是这里了!
林墨玉的心头微微一动。
空间法则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如同蛛网般悄然弥漫开来,每一滴坠落的雨点,每一缕穿过废墟的风,在他神识的“视界”
中,都呈现出清晰可辨的轨迹与形态。
就在他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嗡……锵!”
一道几乎凝练到极致的肃杀寒意,毫无征兆地自他身后切下!
那不是实体的锋刃破开空气的尖啸,而是……数十滴并排成线的沉重雨滴,被某种无法言喻的“意”
强行汇聚、加速、压缩,其边缘锐利堪比绝世宝剑斩出的空间裂隙!
林墨玉甚至不需要回头。
在他身侧,一片只有丈许方圆、近乎完全透明的空间屏障瞬间凝结成型。
这屏障看似脆弱如纸,却蕴含着极其稳固的空间切割之力,足以扭曲甚至吞噬掉轰击过来的绝大部分实体攻击。
然而,那道“雨线”
触及这片屏障的刹那,并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嗤……一声轻响,低沉、细微,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感。
如同最锋利的针轻易刺穿了一面柔韧的丝帛。
那看似坚固无比的空间屏障,在这条看似微弱无害的雨丝面前,竟如同虚设,被一穿而过!
屏障内部精妙流转的空间切割之力,甚至来不及发挥作用,便被那“雨丝”
中蕴藏的、一种与生俱来的流动与渗透特性彻底无视、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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