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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有听过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裴怀谦知道自己手段严苛,向来不留情面,会有许多人在私底下说他冷血可怕。
恨他的人许多,在背后诋毁他也是可能的。
他并不在乎。
但他自认为一向情绪很稳定,从未发过无由之火,更是没有行过无故之事,不知道为何会对他有此评价……喜怒无常。
石轮胆战心惊地看着他,旁人要是敢这么说话,他真的怕已经人头落地了。
可是现在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家太子也这么坐着,竟也认真地看着苏鹤龄,在等她的下一步说法。
甚至求真得有些固执。
身旁的老三突然加快了刨食的速度,而后飞快地将碗筷放下,起身连忙开始收拾现场的残羹冷炙,石轮也反应过来,赶紧投入了这场忙活之中。
一时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对坐在这里。
苏鹤龄看了看他们忙忙碌碌收拾的背影,张口想说,又突然合上了嘴。
她抚摸着手里的刀鞘,有些狐疑地问:“……你们既然是从京里来的,何以没听说过太子的事迹?”
淮阳王殿下不是说京里人惧怕太子,早已成了阎罗王了吗?
裴怀谦似乎想张嘴,然后沉默片刻才再次说道:“从前足不出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确不曾注意过。”
再足不出户也不至于连这些传闻都没听过,苏鹤龄心中有个念头闪了闪,总觉得不对。
读书人是最爱议论这些事儿的,他的身份地位又能到得罪张瑞的地步,怎么也不至于是小户人家,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是淮阳王夸大?
不至于吧,淮阳王的人跟她夸大什么?有必要吗?
苏鹤龄自己的事儿倒是能说,但是有的事都是淮阳王府上的人向她讲述的朝堂政事,这她倒是不好说真假细节,她还是分得很清楚。
“我还当京城人人都很怕这位太子殿下呢。”
苏鹤龄说,这句话像是自己嘀咕一般,只是语焉不详地说了一句,“你们也未曾听过有位老臣,因为出言劝谏太子,然后他最出众的幼孙落马断腿,他自己也告老还乡的故事?”
裴怀谦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起来。
苏鹤龄又问:“还有一位高官,因为顶撞了太子,很快就全家流放三千里?”
裴怀谦过了片刻,只是问:“这些传言,在扬州流传甚广吗?”
苏鹤龄很快摇摇头。
石轮实在是冷汗淋漓,他以为太子爷听了这话一直沉默,是不打算解释了。
裴怀谦的指尖在膝头轻轻一顿,火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垂眸看着地面上跳动的光影,半晌才抬眼。
“或许真是这样。”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石轮一愣。
承、承认了?
这对着苏老板怎么能承认呢?这是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已经不顾自己的形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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