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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河城。
城墙上下,血迹已变成黑褐色,与灰白的墙体融为一体。
檑木滚石的残骸堆积在墙根,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散不去的血腥气。
蒋布的三万大军将三河城围了六天,水泄不通。
他没有强攻,但也没有闲着,每隔两个时辰就派小队佯攻骚扰,消耗守军精力,同时让嗓门大的士兵轮番上前喊话劝降。
“城里的兄弟听着!
梁议朝已死,梁庄生死不明!
陈督仁义,只要开城归顺,既往不咎,官职待遇一切照旧!
何必为梁家陪葬!”
“你们的粮还能吃几天?十天?半个月?到时候易子而食,人间惨剧啊!”
城墙上的守军大多沉默,只有偶尔射下的冷箭作为回应。
守将梁固是梁议朝的族弟,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古板的老将。
他每日披甲在城头巡视,脚步沉稳,神情看不出喜怒。
但只有最亲信的副将知道,老将军现在压力极大。
城中的存粮,确实不多了。
原本足够支撑四个月,但围城前涌入了大量周边的百姓和溃兵,消耗大增。
粗算下来,最多还能撑二十天。
盐巴、药材也开始见底。
更让人心焦的是士气。
虽然梁家对三河城经营极深,军心稳固,但日久生变,谁也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在观望,有多少人心在浮动。
昨天夜里,南城粮仓附近抓到两个试图放火制造混乱的细作,虽然当场格杀,但这事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第六天黄昏,天河城外蒋布接到了永山关方向的飞鸽传书。
“张丘、黄卫中伏受挫,伤亡近万,已退守关外与我军对峙。”
蒋布念出纸条上的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陈督果然神机妙算。”
副将在一旁道:“将军,南线既然已稳住,我们是否……可以加大压力了?围了六天,城中应该已到极限。
不如明日发动一次真正的试探进攻,若能一举破城最好,若不能,也可进一步震慑守军,加速其内部瓦解。”
蒋布沉吟片刻,摇头:“不。
陈督有令,围而不打,以困为主。
三河城城防坚固,且城墙上火炮不少,强攻伤亡必大。
我们的任务是钉死这里,让梁庄、鹰扬军他们不得不救,也为南线创造战机。”
他走到帐外,望着暮色中三河城沉默的轮廓:“再等几天。
等城中粮尽,等人心彻底涣散。
到时候,或许不用我们打,城门自己就开了。”
副将不再多言。
蒋布望着城墙,心里盘算着。
三河城是块硬骨头,但再硬的骨头,饿上十多天,也会软。
他只需要耐心。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斥候重点关注老西关和归宁城,甚至连洛山城也是他们的重点侦察方向。
但他们没有想到,就在东北方向一百二十里外,一支完全由骑兵组成的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掠过草原与丘陵的交界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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