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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谦眼中精光闪烁:“好!
可为何是开南?论港口,宁海港阔水深,更能容大舶;论地利,宁海直面东洋航线,北羽、和江、玉东、丰见等国商船历来熟悉此路。
若能开埠,专营东洋贸易,其利岂是偏居东南的开南可比?此乃家乡百年机遇!”
许文恒却更冷静:“王上以开南为试点,自有深意。
那里局面简单,便于立规矩。
咱们宁海贸然上书争抢,反显急功近利。”
“那便不争抢,只陈情!”
刘谦已有计较,“你我联络在京同乡,联名上书,不争先后,只陈优势,言宁海于东洋贸易之传统、港口之天然条件、未来可增之国税。
同时,得请一位够分量的人物,从旁敲敲边鼓。”
两人目光一对,同时想到一人:远在涂州城的宁海籍名将——田进。
此时的同在归宁城张全府邸的书房,茶香换了第三道。
来访的几位临海籍士绅与那位致仕老翰林,脸上热切未退。
老翰林胡须微颤:“张公,老夫并非不知朝廷有朝廷的章法。
只是……临海地近前朝旧都,水陆辐辏,天下货物于此聚散,已有百年根基。
若开埠,其利可迅速通达中州腹地,滋养数州。
此非一城一地之私,实是撬动大局的支点啊!
功在朝廷,利在万民。”
一位中年商人接过话头,言辞恳切:“是啊,张公。
开南固然稳妥,但临海若能与开南南北呼应,一试点,一重镇,新法立基与大利速成两不耽误,岂非更快见效?此番若能为家乡争得先机,既报桑梓,也为朝廷多开一财路,于家于国,都是积德之事。”
,!
张全一直静静听着,此时才缓缓放下茶盏,青瓷底触到紫檀桌面,轻响一声,让众人稍静。
“诸位爱乡忧国之心,老夫感同身受。”
他声音平和,带着历经风雨的沉稳,“临海之利,中枢岂会不知?其地近前朝京畿,物富民丰,一旦开埠,确能速见成效,于缓解朝廷当下财政,大有裨益。”
他话锋一转:“然,正因其重要,牵扯太广,利益太巨,反不能为天下先。
开南如练新军,先以偏师小试,阵型战法磨合纯熟了,再调劲旅于紧要处一锤定音,则事半功倍,风险亦小。
若一开始便将主力投入复杂之地,稍有差池,动摇的是全局信心。”
他看着眼前乡人:“老夫在朝,首重一个稳字。
朝廷稳,天下稳,各位的家业子孙方有长远可依。
此时鼓噪临海为先,看似为家乡争利,恐引人侧目,反生阻力。
不如顺势而为,让开南去蹚路、立范。
我等临海人,此刻最该做的,是细细研读将来开南的每一条章程,琢磨如何与临海实际结合;是整顿码头,积蓄货殖,教养子弟通晓海事律法。
待朝廷试点成功,欲推广时,一个准备充分、法度严明、人才济济的临海,自然是最佳选择。
这,才是真正对家乡负责,对朝廷尽责。”
他语调沉静,却自有一股说服力:“名声、利益,需求之有道,取之有时。
眼下,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方是上策。”
众人沉思片刻,那股燥热渐渐平复,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期待。
老翰林长叹一声:“张公老成谋国,是老朽心急了。
便依张公所言,我等回去,定约束子弟,潜心准备,静待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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