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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全说完,阁内复归安静。
他的点评,鞭辟入里,将各府主官的为官心性、处事风格、潜在优劣,剖析得明明白白。
陶玖拄着拐杖,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接口道:“张大人点评得透彻。
下官从钱粮商贸的角度,再补几句。”
他声音略沙哑,却带着财计官员特有的条分缕析,“此番公凭,名义是凭,实则是利,是权,是未来海贸利益的分配凭证。
各府处置,归根结底是对这‘利’与‘权’的运用。”
“朱威最后将‘利’转化为公益,是将商业利益导向了民生,路子正。
洛天术是以‘权’清道,为长远商业健康铺路,魄力足。
费同是将‘利’直接变现为府库收入,简单高效。”
他顿了顿,看向严星楚,“王上,最值得琢磨的,还是老徐。”
陶玖眼中闪过精光:“他没把这两张从天福弄来的公凭,而是派了人到开南,正四处联络有船但缺背景的船东,同时与西北经略府梁帅那边眉来眼去。
他打的算盘,怕是要以武朔府,甚至拉上西北经略府为靠山,出资牵头,吸纳民间散资,在开南成立一家新的、带有浓厚地方官方色彩的商行,名字都隐约传出来了,叫‘朔海联昌’。”
他拿起拐杖,轻轻在地上点了点:“洛商联盟是‘官督民办’,朝廷定调子,民间出大力。
徐端和搞的这个,是‘官办民参’,甚至可以说是‘地方官府主导的商业实体’。
他想用官府的信誉和资源,直接下场组织船队、经营航线,不仅运西北货出海,还要把南洋货销进来,利润的大头,恐怕要归于他主导的这个商行,以及背后的武朔、西北势力。
这一步棋,野心很大。
若成了,他武朔就不再仅仅是一个边贸转运点,而是一个能影响货流、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定价的区域商业中心。”
陶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老徐这人,平时闷声稳重,但搞起钱粮来,这胆子……还是一样大。
刘谦被他冷不丁啃了这一口,心里怕是把老徐祖宗八代都问候遍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敢想敢干、又能把事情干成的劲头,在开拓阶段,也未必全是坏事。
只是这‘朔海联昌’将来盘子做大了,到底是在王府,还是在武朔?这里头的分寸,得早点划下道来。”
严星楚一直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光滑的案面上缓慢地划着无形的线,直到陶玖说完,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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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得在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阁内气息为之一凝,“公凭是试金石,试出了各色人物,也试出了日后可能的水流方向。
张卿的考语,老陶的算盘,都看到了骨子里。”
他略一停顿,似乎在心中做了最后的权衡:“既然如此,此次公凭事,考绩可定。”
“徐端和,洛天术,甲等。”
“朱威,费同,刘谦,乙等。”
“临汀府,乙等。”
他话音落下,张全和唐展虽面色不变,但细看能发现,两人肩颈的线条似乎都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甲、乙皆是合格以上,无人得丙。
丙等便意味着主官能力有亏,不堪其位,接下来必然伴随人事调整,风波不小。
如今看来,至少这第一关,这些封疆大吏们都算是过来了。
严星楚将他们的细微反应看在眼里,并不点破,继续道:“天阳城经洛天术数月整饬,大局已定,风气初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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