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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开南,想起皇甫辉,想起自己把市舶司交给那个年轻人时的考量。
有些事,就得让身处其中的人去闯、去试、去承担责任。
“李章,黄卫,梁庄,秦昌……还有马回,”
他低声自语,“我把能给的都给你们了,剩下的,看你们自己的了。”
几天后,大娄川,鹰扬军西南南线大营。
比起归宁,这里的夜晚充满了肃杀和躁动的气息。
营盘依山傍水而建,灯火管制严格,只有零星的火把和巡夜兵丁手中的灯笼在移动。
但中军大帐里,却是灯火通明。
黄卫站在一张铺在简易木架上的舆图前,身上甲胄未解,脸上带着连日筹划的疲色,但眼睛亮得慑人。
他身旁是副将张丘、参将朱常印,还有几名心腹的校尉、参军。
“各位,王上同意了我们的请战。”
黄卫平静道,“我们在大娄川待了几个月了,该出手了。”
,!
天气一天比一天闷热,到了五月下旬,大娄川河谷就像个巨大的蒸笼。
营盘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汗馊、皮革、铁锈和草药的气味——后一种味道来自伤兵营,这几日格外浓郁。
中军大帐内,黄卫解开领口的皮扣,仍觉得憋闷。
他站在沙盘前已经快一炷香时间,甲胄未卸,背后的衬衣被汗水浸透,深了一块。
三天前,归宁的指令到了。
王上同意南线动起来,将临机决断之权全数交予北线经略使李章,而具体到南线怎么打,由他黄卫自己拿主意。
这本该是放手一搏的底气,可现实是残酷的。
就在昨天晚上,他和张丘商议后,再次派出一支五三千人的前锋,试图从茶盐小道北端撕开个口子。
仗从天黑打到天亮前撤下来,清点人数,折了一千三百多人。
张丘看完伤亡名册,他没说话,只是将那名册轻轻放在沙盘旁的木案上。
册子摊开着,最上面一页墨迹还未全干,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后面已经画了小小的叉。
“任冲把火炮架上南麓主道了。”
参将朱常印的声音响起,带着砂石摩擦般的嘶哑。
昨日他在前线督战,被硝烟呛了嗓子。
“不止火炮,东南侧那片缓坡,他至少布了三千弓手,层层叠叠,跟刺猬似的。
我们的炮……太重,拉不上去;轻炮够着了,也打不穿他们的工事。”
张丘叹了口气,在旁边的木墩上坐下,摘下头盔,抹了把额头的汗:“飞骑营的兄弟试着冲过两次,地形太窄,马匹展不开,反而成了靶子。
山地……终究不是平原。”
帐子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帐外远远传来的伤兵压抑的呻吟,一阵阵飘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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