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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达不太清楚,他是怎么就被抱到了椅子上坐好,身上围着哥哥的冲锋衣外套,呆呆愣愣地等着阿姨站在自己身后动刀子的。
地上铺了许多报纸,季玩暄紧抱双腿坐在芬达对面,下巴搭在膝盖上,正痴望向墙边举着电推子专心研究用法的季凝。
“要是护士这会儿来查夜,我的脸就丢光了。”
她好像为此感到忧郁,但只要抬眼看见季玩暄毫无杂质的干净眼神,就会对他无可奈何地笑上一笑。
“我的脸丢光无所谓,如果把你们的头发剃丑了,可不要嫌弃丢人啊。”
季玩暄嘴埋在臂间摇了摇头,芬达很给面儿地小声接话:“我剃光头,我不怕!”
季凝抿着嘴笑出声来,抬手摸了摸小朋友已经秃得差不多的小脑袋:“那我来了啊,宝贝儿。”
这机器是她早就在网上偷偷买好的,高级静音版,原本想留给自己悄悄用,没想到最后却是第一个拿小孩开刀。
孩子青黑的发茬在机器隐忍的嗡嗡声中依依不舍地落上了他的鼻尖与眉梢,小汽水在夜里变成了小沙弥,只笑起来时豁口的牙洞还打着童真的补丁。
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护士的脚步声。
季凝立刻关闭机器,紧张地瞪大了眼睛。
天地良心,自毕业后不再担心突然被老师叫到回答问题起,她便再也没有这样心跳加速过。
季玩暄撑着半边脸歪头看她,眼底终于渐渐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笑意。
季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低声指挥着芬达从椅子上跳下来,把凉茶哥哥拉过来坐好,再将自己脖子上系的衣服也塞给他。
女人扶上他肩膀的时候,季玩暄甚至有些恍惚。
如果她能一直站在他身后就好了。
季玩暄又想抱膝盖了。
可季凝却好似一眼便认出他的打算,手伸到前面警告地捏住少年软绵绵的脸颊,揉面团一样扯了几个鬼脸,逗得对面的光头小朋友捂着肚子咯咯打滚,差一点就把护士姐姐招过来。
季玩暄的头发半长不短,在风中可以飞扬,安静下来也很俊逸,是他一直以来精心保持的发型。
季凝小声问道:“真的剪啦?”
季玩暄“嗯”
了一声,平静地宣布:“男人一生必须剃一次光头。”
季凝笑了出来,剪刀从头顶划过,一簇柔软的发尾掉到了黑白交错的冲锋衣上,轻易便消匿了踪迹。
“要不要照镜子?”
季玩暄抬头看她,嘴角抿出一个很好看的笑来:“帅吗?”
季凝捏了捏他的鼻子:“太帅了。”
季玩暄点点头站了起来,接过她手中的机器,看着芬达把一脸茫然的季凝拉到椅子上坐好。
“我也要剪啊?”
她还想再挣扎一下。
“我可以明天去医院外面剪头发,还能做个新造型呢。
你觉得羽毛接发如何?”
季玩暄说:“不如何,我觉得芬达现在就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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