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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巨物崇拜（第3页）

过去两年，他的作品虽获少数评论家赞誉，销量却始终低迷。

出版社催促他写些“更轻松的爱情故事”

，书店将他的书摆放在哲学区而非小说架。

他曾以为时间会证明一切，但现在，他开始怀疑：如果声音传不出去，真理是否还存在？

“我可以把剩下的手稿给你。”

伊莎贝尔缓下语气，“包括我没动过的章节。

但我有个条件??你要参与我们的‘新现实主义运动’。

我们要办一份刊物，不靠贵族资助，不用官方审查，只发表那些敢于直面生活真相的作品。

你可以是主编之一。”

“你们打算怎么发行？资金从哪来？”

“我已经说服了几个画廊老板投资印刷。

第一批印三千份，通过地下书店和艺术家协会分发。

卢西安会在《费加罗》持续制造话题。

至于内容……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作家，也需要工人诗人、女医生写的临床笔记、流浪汉的日记摘录。

真实，才是最高的艺术。”

埃米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上面布满墨渍与冻疮，是无数个夜晚伏案疾书的印记。

他曾梦想以一支笔改变世界，可如今才明白，单枪匹马只能划破黑暗一瞬间。

或许，真的需要一把火把，而不是一根火柴。

“我需要时间考虑。”

他说。

“可以。”

她递给他一杯威士忌，“但别太久。

卢西安已经约了马拉美下周开会，讨论是否支持我们的计划。

如果你不来，我们就找别人。”

他接过酒杯，液体琥珀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远处传来钟声，敲了九下。

离开时，伊莎贝尔送他到门口。

她忽然低声说：“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笔下的主人公，其实是我。”

“什么意思？”

“那个在雪夜里独自回到故乡的男人，发现老屋已塌，母亲坟前长满荆棘……你说他叫雅克，可他的眼神，他的犹豫，完全是你看我的方式。

你把我写进了你的小说，却不肯承认。”

埃米尔喉咙发紧。

那一刻，他想拥抱她，又怕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