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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之内,一张古朴厚重的长案置于中央,其上冷盘错落有致,每一道都经过精心布置。
一名侍女手托热气腾腾的汤羹,送到桌上,那热气好似让整个屋子都暖了几分。
屏风后传来细碎脚步声,孙元苓领着一众贺家子女款步而出。
卫星朗端坐在贺执御身侧,目光如丝,不着痕迹地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贺遥身上。
他神色淡淡,全然不见回家的喜悦。
贺家嫡长子早夭,作为孙元苓膝下的次子,贺遥理应备受宠爱。
在卫星朗看来,此番母子重逢,本该是执手相欢的温馨场景,可眼前的氛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卫星朗掌心向上,对着贺遥的方向轻轻招了招手,柔声道:“贺遥。”
贺遥闻声快走了几步,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卫星朗,便被她捉了过去。
卫星朗捏着他的手,蹙眉问道:“手怎么这样凉?”
她记得贺遥的手总是温热的,虽说现在天气渐渐转凉,但是他一直在屋内,不该如此。
贺遥在她身旁坐下,掩饰道:“可能有点着凉。”
这一幕落在孙元苓眼中,让她心中生出一丝不悦。
自己这个主母尚未落座,贺遥这个小辈倒是先坐下了。
她在长案前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吩咐道:“遥儿,你尚未去康宁苑给祖母请安。
现在还不到用膳的时辰,先去给祖母请个安吧。”
“是,母亲。”
贺遥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卫星朗按住了。
卫星朗道:“我与云渺到家已有一个多时辰,这时婆母才提起给祖母请安的事,想必您和他定是许久未见,刚才只顾着说体己话了。
不过,祖母年事已高,想必用膳较早。
云渺此刻前去,恐有打扰。
不如待我们用完午膳,祖母休息片刻,我与云渺一同前往,向祖母请安问好,以尽晚辈孝心。”
卫星朗的这番话,既是维护,也是试探。
孙元苓的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容,暗自思量:若卫星朗是个寻常人家的孩子,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和长辈说话。
贺执御见状,忙出来打圆场,生怕卫星朗察觉到什么微妙之处,“星朗所言极是,母亲此刻正在用膳,稍后再去请安更为妥当。”
用膳时,贺执御依然在和卫星朗聊朝堂之事,卫星朗的筷子都没动过几下。
卫星朗回京半月有余,贺遥日日同她一起吃饭。
经他观察,卫星朗从不挑食,但对菜肴也有着自己的偏好,既有一般爱吃的,也有特别钟爱的几道菜。
贺遥拣着平日里卫星朗更爱吃的菜,夹到她的碗里。
给祖母请过安后,卫贺二人打道回府。
在贺府拜访的这半天,卫星朗深感疲惫,程度甚至超过了她在外领兵作战一整日所带来的辛劳。
回程路上,卫星朗不禁感慨道:“你家中规矩众多,你回到家里,似乎还没有在公主府自在。
你父亲很是健谈,他平日里就热衷于在家谈论朝政吗?”
贺遥与父亲的接触并不算多,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避重就轻地问道:“怎么了?父亲一直在和你谈这些吗?”
卫星朗状似无奈地说:“是啊,你父亲从这些年皇帝大力推行变法开始讲起,讲减轻徭役,讲田地改制,最后讲到前些日子有人意图弹劾礼王结党营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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