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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崽子抬起手腕,狠狠地擦了下脸,可是他发现无论怎么抹,还是没办法止住泪水。
眼泪水掉下来,落在了糖纸上,他慌乱地抓着糖用手去熨,想要把水渍擦掉,轻微的撕裂声里,糖纸被擦破了。
乘风呆住了,他愣愣地捧着那颗糖,完全傻了。
他身体很热,掌心更热。
麦芽糖在他手心里逐渐变软,他急了,想要拿什么包裹,可是……他仓促地摸索着,可是身上什么都没有,除了毛皮大氅和衣衫,他想要撕扯衣衫,但是手心的粘腻让他动作不那么顺畅。
一阵风吹过,扬起了沙尘。
那颗糖上也覆盖了细细的沙砾,吃是再也不能吃了,软趴趴的糖,也不似最初的模样。
是啊,他与她,也回不到最初了。
小狼崽子发出了一声哀嚎,不再是低低的抽泣,而是仿若心头什么崩塌了,再也没有了,他嘶吼着,躺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自己,不断发出野兽的叫声。
他的糖……没有了。
风声将他的嚎啕远远地传出,那撕心裂肺的低吼,那无法遏制的眼泪,乘风才知道,自己有多疼。
他真的一无所有了。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虾米,身体不住地抽着,原本就高热的他,一瞬间觉得全身无力,视线模糊。
一双手从旁边伸来,将虚软的他抱坐了起来,轻轻地搂进怀中,“傻孩子,哭什么?”
他哽咽着,“我的糖。”
“嗯。”
那声音温柔地哄着,“还有。”
“没有了。”
他的唇颤抖着,眼神也是麻木,几乎是无意识地回答,甚至没有抬起头去看看对方。
“有。”
悉悉索索的糖纸拨弄的声音里,一个东西被塞进了他的嘴里,东西在嘴里化开,甜甜的,是他熟悉的味道。
当熟悉的味道回归,乘风的神智也慢慢回归,他茫然地抬头,看着。
她的脸就在他的面前,挡住了炙热的阳光,还是那般温和,带着让人放松的亲和力,轻柔地擦着他脸上的眼泪,“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要走?”
他张着嘴,神智依然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她怎么出现的,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来,高热加情绪激荡之后的余韵让他的脑子还有些混沌,只能呆呆地望着她。
她擦了几下后发现,小孩的脸之前被他自己搓得有些通红,有些地方已经有皴裂的迹象了,看着也让人心疼。
她低下了头,唇瓣亲上他的眼皮、脸颊,一点点地把他扑簌簌掉出来的眼泪吮掉,声音颇有些无奈,“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小孩这么能哭?”
一句我们家小孩,仿佛拉扯回了他一些神智。
是她么,是她吧。
仿若求证般的眼神缓缓上移,停留在她的脸上,眼底还藏着浓浓的不敢置信,那被眼泪蹂躏过的唇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的原因,出奇的红艳。
她看到他的脸,那眼底跳动的一点点希冀,仿佛想要相信,却又不敢相信的卑微,心头更疼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吻上了那两瓣唇。
她终于放开了他,重新搂紧了怀中的人,“你还没回答我,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要走?”
楚穗的声音有点紧绷,是少有的严厉,他不自觉地低下头,“你知道的。”
她那么通透的人,不可能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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