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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如此不近人情的制度,改了就改了,何必大费周章的去改巫女记录,那满满一藤蔓的书,纯是抄一遍都能累个半死。
——阿玛不要他,阿爸不要他。
——你自己倒霉,你死你去,不要怪生人,活该死去!
——阿札最恨坏鬼,她杀了好多好多坏鬼!
——被人杀死,就会积怨成为坏鬼。
——坏鬼就得死!
——我希望,所有鬼都能快乐。
桑绿倏然抬眸。
“那你的代价呢?”
姜央身形微顿,只有一瞬,又像个没事人似的,拿起棺床上的银凤冠摆弄,凤冠正面有一片大银花,下面坠了十二条银穗,悬着展翅的蝴蝶,她手轻轻一点,极薄的蝴蝶颤抖不已,仿佛要飞起来。
“好看么?新打的。”
桑绿夺过凤冠,颤抖的银色蝴蝶划拉手背,显出道道红痕。
“我问你,你的代价呢!”
姜央篡改巫女记录,只能是在大框架不变的基础上进行删改,九黎文化传承了千年,许多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如果突然变化很大,肯定会遭到寨民的反抗。
因此,对于死丑的定义,姜央再如何大幅度的删减弱化,本质的东西不会变。
巫山人讨厌,甚至憎恨坏鬼,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都是这样。
姜央呼出一口气,挺拔的肩颈松弛下来。
“桑绿。”
这是姜央第一次叫桑绿的全名。
“做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价,没有什么东西是平白无故的。”
“我会死的。”
桑绿心一紧,放下凤冠,双手贴上她的脸侧,仔细检查,却只能瞧见一张白里透红的脸蛋,和姜央中午在外偷喝的桂花酒味。
“好端端的,你哪里不舒服?”
姜央怔怔的眼神,看的桑绿越来越慌张。
“阿札玛违背祖制,强行留住阿辉的棺材,在祠堂停了二十多年。”
“所以,她死了。”
桑绿:…这好像没有因果关系吧。
“她不是被淹死的吗?”
姜央:“她是被诅咒死的。”
“违背祖训,就是大逆不道,老祖宗会惩罚……”
姜央此时像一个中二少年,陈述那些不痛不痒,又没有逻辑的青春伤痛文学,哦不,是九黎伤痛文学。
换做任何一个巫山人在这,都会为她阿札玛的大义凛然所震撼。
但桑绿不感兴趣,撇开她的脸,注意力慢慢放到了手中的银凤冠上,纯银的工艺,没有点缀任何其他的东西,手感很重,怕是融了一整块银砖。
棺床上铺着缀满银片的交叉式大领上衣,披肩,项链、耳环、手镯……全是银质的。
桑绿心里发怵,这么一整套穿起来,还能走得动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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