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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执眨眨眼,便是把注意力转了过去——韩执侧耳时,恰听见周延隽抚着犀角带銙,笑道:“前日在魏少卿府上见到的那方端砚,倒与老夫书房的歙砚形制相仿。”
魏熙平目光掠过躲在苏轸身后的魏玩,袖口滚边的金线在灯笼下泛着微光,也是笑道:“可不是?内子前几日翻出箱底的荔枝纹锦,偏说要给小女裁件新襦裙,倒忘了去岁做的那身还收在樟木箱里。”
韩执听着这些话,感觉有些怪怪的,忽然下意识地看向了魏玩——小可爱的手里正是攥着一个金钗。
他顿时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这个金钗好像他是在哪里见到过的在哪里呢周延隽捋着胡须,目光温和地看向魏玩,指尖轻轻叩着腰间玉带,“魏兄,说起这荔枝纹锦,倒让我想起《西昆酬唱集》里‘鲛室裁绡与客衣’的句子,这等巧思,倒衬得令爱愈发灵秀了。”
“周大人过誉了。
小女平素就爱摆弄这些针黹之事,倒让您见笑。
不过,听闻令郎在太学课业出众,前日还得了先生的嘉奖,日后必是栋梁之材,与小女也算是佳偶天成。”
魏熙平也是笑着摸着自己的胡子。
韩执摩挲着下巴,目光在魏玩手中金钗与周熙绯红的脸颊间来回游移。
这才恍然大悟——这俩成了!
韩执恍然的同时,又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忙碌一日归来,竟撞上了这般喜事。
他正要开口打趣两句,却见魏玩偷偷将金钗藏到身后,脸颊愈发红得像熟透的柿子,然后还往苏轸的身后缩了缩——她自小养在深闺,虽熟读诗书,却从未经历这般场面,平日里的可爱劲儿全然不见,此刻只觉耳畔嗡嗡作响,连苏轸轻声的安抚都听不真切。
至于周熙,则是被苏轼和苏辙两兄弟给围着,问东问西。
周延隽见状,捋着胡须解围道:“孩子们脸皮薄,咱们莫要再打趣了。”
苏辙忽从怀中掏出一卷书册,转移话题,跑到了苏轸的面前,道:“女兄,前日阿母讲《汉书》,我做了些批注,你快瞧瞧可有谬误!”
苏轸接过书册,认真翻阅起来,不时点头称赞苏辙的批注精妙。
韩执笑着对周延隽和魏熙平说:“今日真是个好日子,两位官人为孩子的事费心了。”
魏熙平此时才注意到韩执,连忙拉住韩执的手,道:“此番,还是要多谢韩少卿啊!”
“啊?”
韩执一脸懵,抬手指了指自己,“我?感谢我?魏少卿何出此言啊?”
“还能是为什么?”
魏熙平摸着胡子,道:“不知韩少卿可记得,当时在牢房中,你让老夫答应你的条件?”
“条件?”
韩执眨眨眼,然后才想起来,道:“莫不是关于‘曾’家的那个?”
“正是!”
魏熙平笑着回答,“上回确实有一个曾姓人家前来提亲,说什么幼子曾布,想要迎娶我们家玉汝。”
韩执先是一怔,然后才回过神来,道:“原是如此,恭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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