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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脸上那点“谦逊”
的笑容里,此刻明晃晃地透出一种“你懂的”
的狡黠,甚至还带着点“赖上你了”
的无辜:“老夫记性不好,脑子也不如韩少卿这般年轻灵光。
这查人、审人、撬开蠹虫嘴巴的精细活儿,老夫是做不来的。”
宋庠慢悠悠地端起章询之前奉上的茶,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才继续道,语气更加“诚恳”
:“可老夫这身官服,这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枢密使的虚名,还有这张老脸……或许还有点用处?”
韩执眼皮跳了跳,看着宋庠那副“我弱我有理,但我有身份”
的表情,心里警铃大作:“宋丞相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是,”
宋庠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哪还有半分“记性不好”
的样子。
“老夫就穿着这身官服,坐在韩少卿你这公堂的屏风后面。
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若是遇到那等死鸭子嘴硬、油盐不进的刁滑老吏”
宋庠拖长了调子,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本厚厚的“随手记”
。
“那韩少卿就只消把这本册子拿出来,翻到记有他经手文书、或与他有些‘渊源’之人的那一页。
也不用念,就给他看看那熟悉的笔迹,或者提一提那熟悉的名字”
宋庠露出一个堪称“慈祥”
的笑容,仿佛在教韩执怎么哄孩子:“届时,韩少卿就说,‘哎呀,真是巧了,宋相公当年随手记了点东西,似乎与阁下有些关联?不知阁下可愿为本官解惑一二?’”
韩执:“”
“冒昧了——”
韩执说了这么一句,就微微往前探身,伸手放在了宋庠的额头上,然后疑惑地说道:“不对啊,也没发烧啊”
“韩少卿此言差矣。”
宋庠慢悠悠地抬手,用两根手指,像拂去微不足道的尘埃般,轻轻推开了韩执还停在他额头的手腕,“老夫精神矍铄,耳聪目明,何来病恙?”
“不过是昨日韩少卿一番金玉良言,振聋发聩,让老夫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罢了。
韩少卿不是说‘尊严’是别人说了算,必要时拿刀逼着认也行吗?老夫深以为然,且深觉实践出真知。”
实践出真知?哥们儿,我就昨天说了几句激你一下,让你别在牢里装圣徒!
你这‘实践’的觉悟也太高了吧?直接跳过理论武装,进入实操阶段了?还‘深觉’?你这‘觉’得是不是有点太‘深’、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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