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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我也跟他们一样,没有羞耻,没有生机,不想说话,日复一日采血,吃草,脱衣。
我们这些被选为作“内门弟子”
的人,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就是活体炼丹炉。
我们只是一具容器。
这样的日子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日,我如往常般排在队伍里,踏上斑驳的石桥。
冷不丁“哗”
地一声,一滩水花劈头盖脸向我砸来。
纵使面部挂着水珠,我依旧没有知觉,继续往前走,却在即将下桥的那一刻,腹部猛遭一击。
我骤然失力,摔下了河。
待意识回笼,脊背已陷进柔软的鱼腹。
一条巨鱼昂首托着我浮出水面,鱼嘴开合间,发出喑哑的“……浓。”
我愣住了。
它又唤了一声,“浓。”
这次更清晰。
路华浓三个大字如惊雷般在我脑中炸响,我曾经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默念的名字,竟然已经这么陌生了吗?
我只来得及匆匆去看那鱼一眼,便有弟子将我从水里捞起,但我还是染了风寒。
先生怒不可遏,照顾我们起居的弟子全被制成了药傀,换了另外一批弟子进山。
从那时起,每天去山洞和从山洞回来,我都会在过桥时看见那条鱼,它跟着我的影子移动,从水面探出半个脑袋直至我消失在它视线之内。
我慢慢地想起十几二十岁的事,原来那条鱼是我当初买下的那只啊,我还给取了名字呢,现在都长这么大了,之前暗淡的鳞片也变得鲜亮富有光泽,残缺的尾鳍大而飘逸,一点也不像是当初的那个“残次品”
。
而曾经那个提着鹅黄裙裾在林间奔跑、眼底盛着万千星河的少女,如今却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每日裹着象征死寂的缟素,被苦涩的药气遮住眸中的光彩。
不久后,越千秋又带来了一个新弟子,他刚来就手掴先生,脚踢越千秋。
他被架着出了山洞。
我再见到他时,是大概在三个月后,他低着头,眼底那团象征着桀骜的光彻底熄灭下去了,他的四肢和脖颈都被种了诅咒。
毫无疑问,那三个月里他受到了严酷的折磨。
我们都以为这个不服管束的少年彻底屈服了,他就这样乖了三年,却在三年后的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用每次偷留下来的仙草制成迷香,药倒了看守的弟子。
他逃了,那一晚,很多人都看到了希望,一起逃了。
我也是。
但很快,我们又被抓回来了。
他主动承担了所有罪责,泼皮无赖地将尿撒到先生身上,先生单手拧断了他的脖颈。
闭眼前,我听到他说:“终于自由了。”
脸上漾着笑容。
他演了三年,终于在这最后一刻,做回了肆意妄为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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