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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和你那边的律师对接了,有进展会告诉你……”
卓芊听不懂这一长串名词,也无心窥探对方的隐私,只匆匆一瞥,便擦肩而过。
但就是这一眼,她被镜面中折射出的东方面孔惊得瞪大了眼。
对方眉眼凌厉,眼梢冷刃般斜斜挑起,眉骨立体如刻,墨黑的双眸看起来十分不近人情。
冷清疏离的眉眼熟悉得令人心颤,让她无端地想起……邬别雪。
但邬别雪不会这样浮戾,也不会在眉毛和鼻梁上打钉子。
卓芊的震惊还未平复,目光本能地逡巡,便敏锐地发现了对方唇角的血迹和额角的伤口。
此时,镜中的那双眼倏地抬起,恰好与卓芊在镜中对视。
柏鲤只冷漠地扫了一眼这张西方面孔,眉宇间瞬间积起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排斥,敌意愈浓,毫不迟疑地移开了视线。
心底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戾气再次翻腾。
虚情假意的催债人明面上揣着笑,背地里不知多少次让人找她麻烦。
寻衅生事,又拿捏着尺度,像一群恼人的蚊蝇,叮两口让她心烦意乱,又不真正地和她起冲突,不至于闹到报警的程度。
这般纠缠滋扰,不过是为了恐吓施压,逼她更快地吐出钱来。
今天来找她的人里有一个也是这样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导致她现在对所有西方面孔都生不出一丝好感。
没办法,谁让那老登写的第一联络人是她。
邬别雪又常在校内,难得一见,债方自然而然缠上了她。
苦嘲漫上心头,柏鲤嗤了一声,却又觉得……幸好是她。
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她在街头巷尾打架的次数怕是真比那位四体不勤的金丝雀吃过的盐还多。
她对这附近地形熟悉,被缠上了也能很快脱身。
但要是这群豺狼盯上的是身娇体贵的邬别雪……
柏鲤朝水池里啐出一口血,“啧”
了一声,开水龙头冲掉那抹红色。
“没有……没找我麻烦。”
她侧了侧身,避开镜中那外国人的视线,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几分不耐:“我睡警局门口行了吗?我知道,你别说了。”
一旁的卓芊站在原地回想许久,确认自己没有分辨错这女生方才的目光,分明就是嫌恶和浓厚的敌意。
可她第一次和她见面,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秉性单纯的小老外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下意识用英文问道:“嘿,你需要帮忙吗?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柏鲤被肩膀突如其来的触感惊得猛一甩肩,拧着眉头不耐地回头瞥她一眼,“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卓芊哑然一瞬,切换成不标准的中文:“呃……我是说,你需要帮忙吗?”
柏鲤像没听见,或者压根懒得搭理,只一个利落的转身,迈开步子就要走。
卓芊见她额角的伤口又开始流血,忍不住拽住对方的肩膀,“你流血了……”
柏鲤被相似的纠缠磨得心烦意乱。
连日积累的烦躁加上此刻身体不适的戾气,让她没忍住提高音量道:“你爸的离我远点!”
卓芊撞进对方熟悉却更狠厉轻佻的双眼,心尖猛然一颤。
她听不懂对方的国粹,不知道对方是在骂她,只以为对方因为受伤所以心情不好,于是轻声开口道:“你……你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
一向都是别人搭讪她,此刻她难得主动一回,姿态难免笨拙。
“……呃……你长得有点像我的……”
她有些词穷地抓了抓金棕色的长发,脑中的中文词汇库飞速旋转,一时竟不知要怎么形容邬别雪。
眼见对方愈发不耐烦,她也越发急切,只好揪出此时脑海中唯一的词汇:“……前女友。”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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