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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鼠去了。”
“大冬日,哪来的老鼠?”
“是啊,怎会有老鼠呢。”
醉红楼中,傅元平等了半日,终于等到曾经并肩作战的四位同袍。
张砚良行礼落座,看着满桌饭菜啧啧称奇:“傅将军费心了!”
主位的傅元平眯着眼睛,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从凉州带来的葡萄酒,知你们爱喝。”
他热情地为四人倒酒,不停催促四人吃酒吃菜。
无奈,四人皆接过不喝。
尤以张砚良最为嘴碎,当即便要吟诗一首:“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好诗好酒!”
[1]
傅元平耐着性子听他念完,再次开口:“四位贤弟,快喝快喝。”
对于他的连番催促,四人置若罔闻。
张砚良反复吟诗,程不识端起酒杯却不入口,王舆与虞庆吃着从程家揣走的红枣也不吃酒。
傅元平皱眉,面露不解:“四位贤弟,今日为何与我如此生分?”
他的语气中,满是委屈。
程不识放下酒杯:“傅将军,程某有一事想问问你。”
“何事?”
“为何不送我们回家?”
傅元平的眉头,随着程不识的问话,拧成一道沟壑:“程贤弟何意?”
如死寂一般的沉默过后,王舆咽下最后一颗红枣:“傅将军,你明明已经认出埋在雪中的我们,为何将我们挖出来又丢掉?”
哐当——
酒壶落地,半壶葡萄酒倾倒,漏洒一地。
恰似深红绸缎的葡萄酒,沿着青灰陶砖的纹路,一路晕开一幅锈色山河图。
傅元平弯腰拾起酒壶,惋惜道:“我一路带过来的好酒,四位贤弟却不领情。”
张砚良犹在吟诗,声量越来越高,吵得人委实心烦意乱。
忍无可忍之下,傅元平拍桌怒吼:“别念了!”
张砚良无知无畏,朗声念起另一首诗:“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
[2]
诗停之际,张砚良猛地起身,左手愤而指向傅元平:“傅元平,你丢弃同袍尸骨,不配为人!”
傅元平端坐主位,桀桀笑起来:“丢弃?若非本将有心,将你们三人拖到一块掩埋,你们只会和他们一样,被丢进深不见底的万人坑!”
那个坑足够大足够深,大到可以容纳一千余人的尸骨。
他们中,有些人因常埋雪下,尸身不见腐烂,又重又难搬。
兵卒们常与他诉苦:“这群死人,真是麻烦。”
挖出程不识三人的兵卒,是他的手下。
那人抢了程不识腰间的金坠子,来向他献宝:“将军,那边的厚雪下,挖出三具尸身,其中一个没有脑袋。”
他认出上面的“乌兰”
二字,知是程不识之物。
想起往日的同袍之谊,他想了想让手下找出虞庆的脑袋,再将三人葬在一块。
他仁至义尽至此,纵使对不起所有人,唯独不欠他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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