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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混乱稍平,御医上前为圣德帝施针用药,皇帝呕血的势头虽止住,但脸色灰败如纸,胸口仍剧烈起伏,眼中交织着惊惧、愤怒与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汪之鳞示意内侍与御医稍退,只留最心腹的一人在旁伺候。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比的沉重与谨慎,“陛下,龙体为重,万请息怒保重。
此间之事……牵连甚广,且诸多关节尚未明晰,臣……有要事,需单独禀奏陛下。”
圣德帝浑浊的目光猛地聚焦在汪之鳞脸上,喘息着,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他猛地想起之前与汪之鳞那“三个月”
的约定,如今期限未至,却已风云突变。
他吃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嘶哑微弱,“都……退下……十步外候着……汪卿,扶朕……进内殿……”
汪之鳞连忙躬身,与那名心腹内侍一同,搀扶起虚弱不堪的皇帝,缓缓步入偏殿内侧的暖阁。
暖阁内药气更浓,门窗紧闭,光线昏暗,只余几盏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此刻动荡的心绪。
圣德帝半倚在软枕上,目光死死盯着汪之鳞,不等坐稳便急声问道,“汪卿……三个月……朕给你的三个月!
你说要查清他的底细……如今呢?如今这魏家余孽、那妖法神器的传闻……你之前可知晓几分?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汪之鳞闻言,立刻撩袍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请罪,“陛下……老臣无能!
恳请陛下治罪!”
他重重叩首,继续道。
“老臣遵照陛下旨意,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暗线,不惜代价探查青、建二州,尤其是霍渊及其身边之人的底细。”
“然……霍渊防范极严,其核心之处犹如铁桶,我们的人屡屡受挫,折损了不少好手,所能探知者,不过皮毛……关于魏家之事,此前仅有些捕风捉影的传言,未能核实,臣不敢以此等未确之事扰陛下圣听……至于那所谓神器妖法,更是闻所未闻,直至今日朝堂……”
圣德帝听着,眼中的期待逐渐化为更深的失望和暴戾,他猛地捶了一下床榻,却又引发一阵咳嗽,“无能……废物!
朕养你们何用?!
难道就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任由他坐大,任由他……他……”
想到那“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的可怕可能性,他的声音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恐惧。
汪之鳞伏在地上,等待皇帝剧烈的喘息稍平,才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挣扎的神色,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陛下息怒……老臣……老臣并非全无收获,只是……此事关乎太大,老臣此前一直犹豫,不知当奏不当奏……”
汪之鳞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极其小心地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信笺材质粗糙,显然经过多次辗转隐藏。
“此信……数日前由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送入臣手中。
送信之人身份诡秘,臣追查不到来源。
臣观信中内容,惊世骇俗,且……且似与蛮族有关。
臣本能觉得此乃祸水东引之计,本欲立即销毁,免扰圣心,更恐是敌人乱我朝局之奸计……”
汪之鳞双手将信呈到圣德帝的面前。
“然……今日朝堂之上,惊闻魏家之事与那些骇人传闻,臣……臣思前想后,冷汗涔涔。
虽知此信内容大逆不道,却不敢再隐瞒……是福是祸,是真是假,恭请陛下……圣裁!”
皇帝死死盯着那封密信,枯瘦的手颤抖着,一把抓了过来。
他撕开密信急切地浏览起来。
信中的字迹潦草却有力,内容更是石破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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