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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押我去大理寺审讯。
罪名是:祸乱朝纲。
实则是:媚君惑主。
他能坚持到现在才行动,已经是忍了很长时间。
严廷、肖之洹、厉阙,是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三司之首。
这三人就像一块坚硬无比的铁板,刀剑穿不破,俱都是脾性刚烈,无惧生死,且在民间声望都极高,其中,以严廷最为刚直、性烈。
今夜,他三人来捉审我,即便被王府上的军侍乱刀砍死,也在所不惜。
我对严廷,道:“老大人,本王有事相托。”
冷面的中年男人,声音沉浑,冷锐道:“王爷请讲。”
我饮下酒,停了停,顿了一会儿,躬身托事,道:“我死后,劳烦老大人将我的尸体抬到边城,埋在北疆的守望城下,我化作冤魂,亦可以每日眺望大梁山河,边城若有异动,亦可托梦来报。”
他怔愣一下,似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双膝无力垂落,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扶着桌子,五脏六腑犹如被烈火焚烧一样,绞扯着痛。
“哇”
一声!
仰面一口鲜血吐出来,双腿无力地软跪在地上,耳边传来急呼声,道:
“叔!”
“宜景!”
“战儿!”
“王爷!”
“……”
众人惊呼着围上来。
九霄抓着我的肩膀,惊惶失措,失声尖叫道:“叔,你喝了什么?”
我的手无力垂下,手里的酒杯衰碎在地,绿色的液浆洒出来,溅在一朵海棠花瓣上,雪白的花瓣瞬间浸染成乌黑焦枯的焦片。
年轻的帝王,惊恐万状,咆哮嘶吼道:“御医!”
血不断从我的喉间涌出,我握着他的手,不禁落泪,颤声道:“霄儿,听叔说。”
身上越来越疼,如剔骨刮肉一般,血越吐越多,浸透前襟。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忍着如刀刺一般的剧痛,艰难地抬起手,抚着那满是泪水的脸,艰难地呜咽道:“天子上受皇天之恩,下护黎民之责。”
抱着我人慢慢安静下来,泪顺着眼眶往下流淌,哽咽不止。
我的头越来越沉,身体渐渐冰冷,手也无力再抬起,松软地垂下,躺在他的怀里,哀哀地望着他,血如泉涌,越流越多,堵着喉咙说不出话,控制不住地吐着,断断续续,道:“承……天……立……法……抚民而顺应大道。”
年轻的帝王,拼命地摇头,痛苦地嚎啕大哭。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想抬手去抚摸他的脸,但无力抬起,竭力地抬起如灌了铅水一样沉重的眼皮,道:“霄儿,亲贤远佞,爱护子民,善待亲族,不要杀允王……”
视线开始模糊,将要昏沉之际,我扭过头,望向那抹青衫,抬手想去抚摸他惊愕惨白的脸,却看到他身边大着肚子的年轻妇人,二八的年华,如芙蓉春花,鬓边插着娇艳的牡丹花,映得俏脸庞儿,宛如灿灿而开的桃花,翠簪压着云鬓,那般艳丽绮美。
两人站在一起,郎有才,女有貌,如天作之合。
我合上眼,落下最后一滴泪,失去知觉。
昏昏沉沉,迷迷蒙蒙,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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