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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来做件旗袍?"
阿珍笑眯眯地拉我看布料,玻璃柜里的绸缎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光,孔雀蓝、石榴红、月白像把彩虹裁成了片段。
她手指划过一匹杭纺,"
这料子做斜襟衫最好,垂坠感强,还透气。
"
角落里的藤椅上坐着张奶奶,正等着取她的寿衣。
"
阿珍的手艺,我信得过。
"
老太太抚着袖口的盘扣,"
我嫁过来那年,嫁衣就是她娘做的,盘扣是并蒂莲的样式。
"
阿珍正踩着缝纫机,哒哒声里,绸缎渐渐成形,她时不时停下来,用锥子挑出细小的线头,眼神专注得像在雕琢艺术品。
墙上的挂历停留在去年,红圈标出的日子旁写着"
小宝生日"
。
阿珍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眼圈微微发红:"
儿子在深圳开服装厂,喊我去享福呢。
"
她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断线头,"
可我走了,张奶奶她们找谁做衣裳?"
缝纫机的哒哒声又响起,混着窗外的蝉鸣,织成夏日的絮语。
三、茶馆里的江湖
巷子尽头的"
聚友轩"
是老街的心脏。
黑漆木门上的铜环被摸得发亮,推门时"
哗啷"
一声,惊起梁上栖息的麻雀。
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茶客们操着南腔北调,嗑瓜子的声响与说书人的惊堂木此起彼伏,汇成热闹的河。
李伯的茶摊支在门口,竹制茶筒里插着茉莉、龙井、碧螺春。
他记性极好,谁爱喝浓茶,谁要放冰糖,都记得一清二楚。
"
小王老师,照旧来杯碧螺春?"
他提起长嘴铜壶,沸水划出银亮的弧线,精准地注入玻璃杯,茶叶在水中舒展,渐渐绽放成嫩绿色的云。
说书的刘先生正在讲《三国》,醒木一拍,满室皆静。
"
话说关云长温酒斩华雄"
他眼神炯炯,折扇开合间,仿佛千军万马就在眼前。
穿校服的少年趴在桌上,手里转着钢笔,眼睛却瞪得溜圆;卖菜的王婶抱着孙子,边喂奶边听,时不时拍着孩子后背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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