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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谢禾似乎还不认识他,只是曲起膝盖,缩在角落,拿着水彩笔在手臂上画来画去,发出细碎的“沙沙”
声响。
大多数的孩童即便是在手臂上画画也是乖乖的,画会带着孩童感的天真烂漫。
但小谢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握着画笔毫无章法,更多的时候是将锋利的笔尖对准一个地方来回划动,划道留下损伤的红印。
水彩笔仿佛要将手臂这张苍白的“画纸”
偏执凿穿。
干净的皮肤上,错综的血红色和黑色线条像是要将人勒死的蛛网,还有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独眼,狞笑着盯着你,阴暗而透不过气。
一个人的偏执和神经质,从他的表现里就能看出来。
就像面前的小孩。
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病孩子。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阴暗而压抑。
他低垂着头,漆黑的墨发垂下来,肤色很白。
宽大的病服松散地搭在身上,愈发衬得他像是小小一团,就这样来回涂着鲜红的画笔。
仿佛下一秒。
他就会举起画笔,扎向你的眼睛。
屋外是女人的哭喊声,还有砸碎花瓶的声音。
小谢禾却仿佛早就习惯般充耳不闻,只是完全沉浸地画着自己的画。
随苑小心翼翼问谢禾:“都是他弄的?他经常打你吗?”
他指了指给小谢禾清创的伤口。
伤口横亘在白皙的小腹处,有些扎眼。
棉球小心地处理着。
酒精味在空气间蔓延。
小谢禾抬起眼,注视着随苑眼底泛红的样子,他不知道那是因为心疼。
只是略微歪了下头,笑:“怎么,你也害怕吗?”
声音有些稚气。
明明视线看向随苑,可小谢禾的手却握着笔还在画画,动作机械,莫名地有些违和和诡异。
随苑有些没明白:“我害怕什么?”
“煮饭的阿姨说刀疤像蜈蚣,说我跟那个人很像,因为身体里流的血是一样的,以后也会一样的坏。”
小谢禾比划了一下水果刀的长度,然后直勾勾看着随苑,语调轻快地道,“这是我自己捅的。
昨天我偷偷藏一把水果刀。
水果刀的刀柄上全是血,滑到握不住。”
“我不怕。”
随苑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抹匀,面露担心,“但是不痛吗?”
“好玩啊,我觉得很好玩。
再比如——”
“?”
两人间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面前的这个医生指腹冰冰凉凉的,抹在伤口上很舒服。
小谢禾却只是望着他笑了笑,瞳仁漆黑,一字一句道,
“给你下药。”
随苑脊背僵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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