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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点头答应下来,却突然见薛诺仿佛看到了什么,那原本冷清的桃花眼陡然绽开满面笑容,他忍不住抬头朝着甬道尽头看去,就见穿着狐裘的沈却撑着伞从甬道尽头走了过来。
“参见殿下。”
沈却行礼。
本是至交好友,多年君臣相辅生死同路,此时再见却是无言,太子扭头朝着薛诺说道:“宫宴已毕,朝臣也该离宫了,三司的事情我会交代好。”
薛诺道:“多谢太子哥哥。”
太子对着薛诺点点头后,无视了一旁行礼的沈却,径直领着对沈却怒目而视的潘青踏雪离开。
薛诺看着太子背影说道:“他好像怨了你。”
“可我赢了,不是吗?”
沈却从未怀疑过太子选择,也深知他秉性,见他愿意安抚朝臣重审旧案,就知道他和薛诺先前的赌约是他赢了。
他神色松缓下来将伞斜到薛诺头顶,“我本就负了他多年情谊,他若是不怨那倒是圣人了。”
薛诺闻言笑起来:“你这算不算见色忘友,色令智昏?”
沈却睇她一眼:“那你自认是红颜祸水?”
薛诺扑哧笑出声:“我还以为你祖父会打断你腿。”
“虽然没打断腿,可也差不离了。”
沈却砥着松动的牙口,之前那一巴掌沈忠康是带着怒气的,他脸到现在还肿着。
见薛诺弯着眼乐不可支,沈却用力揉了下她脑袋,拉着她渗凉的手揣进了袖中,
“我这辈子唯二离经叛道的事情都用在你身上了,别幸灾乐祸了,外头还有好些事情等着,要是南地真乱了,祖父怕会拧了我脑袋大义灭亲。”
狐裘一半落在薛诺身上,替她挡了外间寒风。
薛诺笑着道:“放心,你脑袋保得住。”
,!
“让人看着他,别让他死了。”
见宁敬水兴致勃勃进了佛堂研究药性去了,薛诺才扭头看向金风:“找到刘海了吗?”
金风低声道:“找到了,只我们的人来广宁殿时,刘海已经自缢在了佛堂之中,广宁殿内的哑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也未曾听他留下过任何话。”
薛诺起上一次来时看到的那个瘸着腿的老人,沉默片刻才道:“好生厚葬。”
金风点点头退到一旁。
薛诺才看向太子:“太子哥哥,同我走走吧。”
……
整夜的大雪让得广宁殿外已有了一层积雪,薛诺裹着披风走在上面时,脚下咯吱作响。
漆黑的夜色之中,手中灯笼的光亮只笼罩着身前方寸之地,而不远处那长长的甬道像是吞噬人心的炼狱,一眼望不到尽头。
薛诺跟太子并肩走了一会儿,就听身旁之人说道:“这些年,你还好吗?”
薛诺淡声道:“算不上好吧,当年仓促逃出京城,我体内血融丹毒就突然发作,薛爹爹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一边要带着我和阿姐躲避身后追兵,一边又要替我四处寻医问药。”
“我们很是狼狈了一段日子,东躲西藏,仓惶度日,直到后来过了几年朝中久寻不获,赢旬大抵是觉得高枕无忧放松了搜捕,薛爹爹才找到了詹四叔伪造了身份文牒改名换姓,然后带着我们在延陵安顿了下来。”
太子听她轻描淡写说着那些狼狈不堪的日子,忍不住咬着颊边软肉。
薛诺仰头看了黑漆漆的天空:“那几年血融丹毒发作的时候,我像是疯子癫狂嗜血,薛爹爹就割了他的血来替我压制体内的毒,后来薛爹爹病重,喂血的就换成了阿姐,可血融丹毒早已经入骨,光靠饮血已难压制。”
“薛爹爹知我早晚会回京城,倾囊相授教我君子权术,到死都在唠叨着让我别被仇恨蒙了眼,可我大概骨子里就是庸俗狠恶,半点没学到他的光风霁月,只满腹心思想着毁了大业,拉着所有人替我陪葬。”
寒风凛冽刺骨,有雪花落在太子脸上时,砸得他钻心的疼。
他想要说什么,可什么话都显得格外虚伪和无力。
薛诺伸手接着天上飘下的雪花,停了下来转身对着太子:“太子哥哥,我想要这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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