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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积下的沉疴也不能掉以轻心。”
赫连翊又问了几句才放心两分,屏退侍从医者,急切地上前几步。
真走近了又不知该与南荣宸说些什么,只能用手中的王印作由头,“王上,此为疏勒王苍梧玺印。”
南荣宸身上随意披着的玄袍随动作滑落寸许,脸色苍白如纸,唇上的红是仅剩的血色,病极也艳极,闻言抬眼看去,“既是王印,疏勒王自行收好。”
疏勒、月氏和临越和平融合的路有很长,他却没什么好多交代的。
赫连翊与南荣承煜感情甚笃,忠心自是不必说。
再者说,按照上辈子他死前所知,赫连翊在疏勒几年,能保疏勒安定也安分守己,不犯边疆。
总而言之,一切都无需他多操心。
于是,他最终只说了句,“孤相信,往后疏勒士兵不会再扰乱边境,疏勒王以为呢?”
赫连翊见南荣宸这般模样,又想起两日之前回营,见南荣宸紧闭双目昏迷不醒的样子,心里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比往日滔天的恨意更煎熬。
困在九安山恨南荣宸时,他可以告诉自己卧薪尝胆,盼着有一日能离开九安山杀了南荣宸报仇雪耻。
可带他离开九安山的是南荣宸。
他依旧恨南荣宸,在紫宸殿看南荣宸的每一眼都该是混着屈辱的仇视。
疏勒余部成了南荣宸拴着他的锁链。
他因此不能杀南荣宸,即便他离南荣宸很近很近。
近得他有机会将临越天子抱在怀里,只要伸出手就能掐断那截脆弱的脖颈。
但他不能,只能把即将昏迷、毫无还手之力的南荣宸放在软榻上。
他转而用尽办法,与西夏使臣诸般谋算,只待能带部下离开上京,回疏勒夺权。
届时他便能寻机…杀了南荣宸,以南荣宸的血雪耻,以南荣宸的骨祭疏勒士兵亡魂。
可他筹谋尽数失败,又是南荣宸放他离开上京。
南荣宸替他杀穿疏勒王帐,免去一番血战。
南荣宸说,为他而来。
如今他疏勒王印在手,脚下是疏勒王廷正殿,他看不清现在是什么压得他惴惴难安。
他只记得,发现南荣宸惨绿衣袍上的血迹,见着衣袍下那道狰狞伤痕时,他慌得彻底。
椅子上的临越天子脸色白而淡,凤眸中折出的光也是浅的,仿佛眨眼间就会消失无踪,只会留下玄衣下的红袍。
南荣宸想要什么?如何才能留下南荣宸?
他统统寻不到答案,他只有手里捧着的王印,他继续上前两步,跪在南荣宸身前,“臣谨遵王命。”
“请王上收下苍梧玺印。”
南荣宸是个好国君,南梁子民受其庇护,再无种姓阶级之分。
南荣宸不想收,也懒得琢磨赫连翊在演哪出戏,但苍梧玺印已经奉到眼前,他就当见个新鲜,伸手碰了几下,拇指上的血玉与之碰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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