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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十四娘也折了一根,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如孩童一般对坐在石块上,拉扯着那狗尾巴草,拉断时,两人都无所顾忌地大笑起来。
阮天星不服输,竟然一转那佝偻姿态,蹦跳着寻找新的草茎继续找回颜面。
师徒俩在荒山野地,不觉间就是一个上午,阮天星赢一把开心得手舞足蹈。
阮十四娘觉得时机已到,突然点拨道:“天星,你苦苦追求的禅,不就在眼前吗?”
阮天星一瞠,随即反应过来,对啊,人活一世,为什么要学着大人的样子呢?
为什么非得在什么年龄就干什么事情呢?
我若保持天真浪漫一辈子,有何不可?
我最快乐的时候,不就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吗?这就是我的禅啊……
下一刻,她盘腿打坐,衣袍鼓荡,宛如青竹摇曳。
体内多年未曾动过的真气,如万马奔腾,忽然贯通任督,澎湃如潮,洗髓易筋,百脉共鸣。
她心念口诀,脑海中,一幅幅画面闪现——年少时她在山间捉蝶、喂鸡、偷吃酒糟的模样;师父摸着她头笑着骂她蠢蛋;还有初见雪、初破境、初舞剑;
这些,构成了她最本真的喜怒哀乐。
喜便笑,怒则骂,想吃就抢,不愿练功就偷懒……她从来不是为谁活着,也不想迎合谁的人设,她,就是她。
悟至此处,她只觉识海陡然空明,一片光澈如洗。
呼——!
一阵无形气浪自她体内扩散,草叶低伏,山雀噤声。
差不多两柱香的功夫,阮十四娘再看时,那打坐在草地之上的,那还是什么老太太,已经是一个五官清秀,肤色红润饱满,青丝飘飘灵动如狐的少女。
“天星,你这一突破,便直接到了定禅境界巅峰,要突破到那空明境,就要你自己寻找机缘了。”
阮天星欢快跑过来,紧紧抱住了阮十四娘,“师父……”
……
程悠听完阮天星的叙述,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原先因为对方言行稚嫩而生出的一丝轻视之意,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和这位真正活得通透的前辈相比,倒是她自己,反而显得有些幼稚了。
“前……姐姐,那青尘是怎么就直接突破到了佛境呢?”
她不是那伽派弟子,本不应该问这等问题,但阮天星却没有在意。
“琼州南山派和我派有一定渊源,他修习了南山派的般若心经,内心澄澈,在关键时刻直接助他到了化毒境界。”
她说话间还有点羡慕。
“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撅了撅嘴,“这小子,内功是上来了,招式却老是跟不上,练什么像什么,偏偏又掌握不到精髓,真是头疼死我了!”
程悠正想说一些什么武学招式需要假以时日之类的话,却见盘在阮天星手臂上的青蛇突然探出头来。
它三角头朝着程悠,发出嘶嘶声,时不时吐着蛇信子……
程悠不由得一个激灵,脊背汗毛倒竖,这时候阮天星却说话了,“她不是要攻击你,她在指方向。”
“什么方向?”
“东北,应该是杭州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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