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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边的确有一枚白玉镇纸,除此之外,还带有一册捆着红绳的卷轴,李辞盈晓得的,这应是廨所之中带回来的、被加上特令的密书。
她对这些机密文书毫无探究欲,只颤颤巍巍摸出了那枚镇纸。
放在手中沉如泰山,她掀了半角,眯着眼睛去看——那底部一点点表露出来,光滑透亮,是一丝图案也没有的。
与裴听寒一般坦荡、一览无余。
李辞盈大大松了一口气。
正待关上暗格,忽觉着背后拂来一阵轻盈风凉,那一瞬间,袖里暗香无声覆在鼻尖,讨人嫌的声音又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头冒出来,阴魂不散贴着她的耳朵在笑。
“李三娘,这么巧,你也来这儿找东西?”
“您能满意是最好。”
有的人真够厚颜无耻,她是不该在郡守府随意动人家的东西,但萧应问更是不请自来,两人半斤八两,他倒有脸子用这半讽半笑的调子揶揄她。
李辞盈验过了镇纸,忐忑也暂且搁下。
想来此时裴听寒并未和佟季青扯上什么纠葛,否则他怎会这样安心离开瓜州。
裴听寒从来磊落,她不信萧应问能在这照夜阁里挖出什么不利于他的秘辛来,至于这册卷轴,大概也是廨所中一桩无人理会的陈年冤案,裴听寒不忍有人蒙冤含恨,惯是爱钻研这些,她从不放在心上。
奈何仍有事儿要拜托萧应问帮忙,她当即侧头回了个轻柔的笑,顺便也将那暗格往里头推,一面问道,“萧郎君不是在瓜州办差么,怎得这时候到咱们肃州城来了?”
萧应问正为暗格中这册红线卷轴而来,又岂会让她如愿关上它?他顺势握住她的肩越过去,另一手则探进屉体攥住了卷侧麻线,只待一挑,轻易能将东西稳稳拿回来。
靠得近了,视线便不自觉落在女郎灵动的眉眼间,或是在外头呆得太久,李三娘的鼻尖、眼尾冻得透红。
煌煌灯焰下,如玉冰肌上布着一点绯,她垂眉抿出个怯雨羞风的轻笑,瞧着多少惹人怜惜。
他不是为美所惑的人,况且李三娘向来狡诈多思,笑得这样娇媚,心中指不定有着些坏主意。
萧应问镇了镇心神,松了手不动声色后撤半步,好整以暇将卷册展开来瞧,一面挑眉问她,“怎么,是裴郡守想打听某的行踪?”
李辞盈既决心要与萧应问心平气和地相处,可不愿让一点微末小事再挑拨了裴、李两家之矛盾。
她摆手道了声“怎会”
,又似怕别人听着,磨磨蹭蹭靠近半步,低声问道,“这么些天过去,您那边可有庄冲的消息了?”
萧应问显是个一心二用的好手,埋头于卷宗案件一目十行,歪损一张嘴也没闲着,“某只答应留他性命,可没允诺要将进程也一一禀告给您。”
好一个“您”
,李辞盈可不认为他俩个的交情能到了开亲切玩笑的地步。
转念想想,也是,飞翎卫持密令办事,对官家也不必事事详禀,这般傲慢之下,更是不屑他人过问的。
可李辞盈不肯罢休,又追问一句,“您不说,是不是为着根本找不着人家?”
萧应问“哈”
了声,“激将法对某没用。”
李辞盈不信,“咱们倾尽三州之协力,竟对区区沙盗也束手无策,那么大魏西防之羸弱无从想象啊。”
她一顿,又问,“可是都护府管辖不力的缘故?也是了,楚州牧监守自盗,不仅联矿场贪墨,且还是祆教教徒,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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