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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冷的手指触得李辞盈浑身一颤,它顿了有一会儿,才自她的下颌起,渐次点向脸颊,鼻尖,最后落在额间那颗红梅之上。
为遮这份突兀,李辞盈这几日都在额上点了花钿,迎来送往间,至少梅娘子与片玉等人都没有发觉。
可偏偏有人目光如炬,萧应问好笑挑挑眉,抬了指腹在她额间来回搓揉了两下,随即勾唇嗤笑了一声。
这声阴冷又熟悉的笑铭心镂骨,李辞盈骤然是坐直了身子,手上竹扇“嗒”
一下落在莲花小几,她眼睛瞪得溜溜圆的,“您——”
一张嘴才知嗓子是哑的,她重咳两声找回声音,冲萧应问璀然一笑,“夜深露重,您怎还亲自过来了?”
细细看来可有些吃惊,萧应问身上那件玄色襕衫染满了暗色水痕,腰间小刀的穗子也扭做一团了,整个人好似刚从河里捞出来的。
再多瞧一眼,目光不自觉随着他额上一颗晶莹的水珠儿一同垂落,一路沿着湿透的衣裳滚下,少年紧致结实的肌理线条若隐若现呈于眼前。
李辞盈莫名倒吸了一口气,忙又昂首看向他的脸。
那人头发也湿了,额间碎发全然是拢到后头去,幽冷一双眸子里落满碎芒般的光泽,意外璀璨着的,亮若皎月地望着她。
萧应问嘴角一撇,“何止‘露重’,今夜暴雨,至此刻方歇。”
“……”
再不让人家进屋子来躲雨,一会儿还如何开口求他办事?
李辞盈忙点头,笑着说,“您别站着,快些进来避一避呀。”
那人与裴听寒可不同,有了这根杆子便能撑手越过了窗牖,面上泰然自若,好似回到了自个府上。
好好儿的榧木板上带了一大片儿湿漉,李辞盈可心疼坏了,这板儿透了水可坏得快,她忙伸掌把人定在原地,“世子且慢!”
如何“且慢”
,干脆给他搬张杌子来,就让他坐在上头说话?
正思索着呢,那人已自顾自垂首拎了右边湿淋淋的广袖,用力一拧——这下李辞盈的尖喊可比袖上落下那哗啦啦的水声还要惊人,她气急败坏地低头看一眼,“世子!
!
这可不是在您自个家里头,您怎么能——”
此时斥他也不好,李辞盈急急顿了下,想起碧纱橱中仍有两件他遗留下来的衣裳,半转身子,只道,“您在这儿等等,妾去给您取衣——”
还没说完,那人“哦”
一声,三两下就把襟衣上襻扣解了,夏日里穿得轻薄,这么简单一件脱下来,儿郎结实强劲的上身实在一览无余。
李辞盈两眼一瞪,那人却无辜一摊手,上衫松垮垮落在腰间,他慢条斯理截断她的恼怒,“不是昭昭令吾更衣么?”
可不是么,矫情什么,他浑身上下有何处她没见识过的?
李辞盈无话可说,没再理会他,咬了发痒的牙就埋头在橱中翻找,她一时忘了那卧炉盒子正藏在这儿呢,触手摸个冰凉,还愣了愣。
同时身后那人似也瞧见她的案几少了件物什,淡淡说了句,“那卧炉昭昭用着不好么,还是说,有别的什么人不愿见你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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