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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望天色,又道,“这个时辰未归,想是来不及进城了。”
李辞盈“哦”
了声,“卫参事几个跟着呢?”
采釉知晓她关切大都督安危,笑道,“是,大都督办事向是要带着卫参事的,娘子且安心着,无人敢对大都督不敬。”
无人敢对大都督不敬,亦无人敢对她不敬,李辞盈微微颔首,坦然让众侍女先伺候热汤沐浴,再教兑上半斤新酒,在桂花树下烧红炭火高高兴兴吃了两杯,待略有醉意了,才不舍卧进被中安眠。
正值这半梦半醒之际,榻前风摇轻纱,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闯入此间,李辞盈皱着眉深嗅一口,馥郁的月麟香随呼吸蔓卷。
萧世子惯喜用月麟香熏衣裳,漫长安还有谁敢用这个?也是,若非是他,片玉怎得会让人进到这里?
她一下坐起来,扑棱眼睫打量面前的虚无,轻声一句,“凭意?”
“嗯。”
身后传来轻音,那人比她想象中离得近。
李辞盈扭身将转,旁来一只强势又冰冷的手掌忽抚住了她的腰窝。
“您回来了?!”
男人却不答,无声揽了她按在怀中。
这回倒不与平时般任性恣情,游走在耳后的鼻息一步步滚烫湿热,双手却始终老老实实搁好在她的腰窝,虚虚把人圈住罢了。
李辞盈稀奇萧应问能这样讲规矩,她垂了脑袋惬意卧在他手臂,将明目张胆的亲昵混进呢喃,“夜半闯来这里,怎得又一言不发不理会人家?”
一声轻语娇似黄莺,他的气息紊乱了一瞬,随后滚滚喉咙,偏头抵住她发烫的耳尖。
温热的、细碎的吻不轻不重落下,撩得人愈发瘫软了,李辞盈哼哼唧唧地受着,不自禁去贴近他,一面想问问陇西行队走到哪儿了,方开口喊了一声“凭意”
,那人忽猛地吸了一口气,抬指捏住她的下颌偏向自己。
堪称汹涌暴虐的亲吻覆了下来,李辞盈根本来不及对付,那人已强势撬开她的齿关,修长的指毫不客气挑开轻薄的雪衣,一路上行。
云团般的柔软撑满手掌,夜色中难以抑制的渴求席卷,他手下渐渐失了分寸,似要将她揉入骨血方歇。
李辞盈是有些喘不过气来,虽好些日子没见着,但也不必这般用力吮咬人家,几番下来,她觉着自个唇上麻痒难止,竟是有些吃疼的。
“不…”
她不肯让他再放肆,气鼓鼓地扭腰去拍他的手,“人家疼呢。”
“疼么?”
男人低哼,却仍然没肯松开她,只在亲昵间略卸了力道。
当然疼了,李辞盈理直气壮还想斥他,方一开口,忽是一只冰冷的瓷瓶抵在唇边——
这是何物?!
她猛地一僵,立即抿唇别脸要逃,可身后之人似早料到了此遭,毫无犹豫捏住她的双颊,迅速抬高瓷瓶将其中清液灌入她口中。
“你——!”
凉若溪水的药沁冷了心肺,李辞盈等不及问话,立即掐住自个喉咙,伸指入口欲催出药水,可惜干哕几声,于事无补。
她毛骨悚然转过身。
月色透过薄纱倾洒,跪坐在前的挺拔身影有大半落在黯淡中,或也正因如此,裴听寒面上一点残留的笑看起来既刻板又冷漠,那双素来清澈晶亮的眸子染尽墨色,他一眼不眨地盯着她,好似隐于夜色中嗜血的蛇虺。
前世今生,李辞盈从未见过他这个模样,她尽力抚平杂乱的心跳,问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吓着了?”
裴听寒嗤笑声,挑眉又喊她一声,“‘昭昭’?”
岂能吓不着?李辞盈一咬牙,这般问大概问不出来,静待小会儿,腹中似毫无异常,也是,裴听寒要害死她有万千法子,用不着费这无色无味的“毒药”
。
要如何对付裴听寒,李辞盈本是心里有定数,可她哪里料得到他会特意染上月麟香来此试探,此一刻失算,堪称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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