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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并不向往。
我是一个幽灵,是徘徊在生者边缘的阴影,藏匿于汹涌人潮的缝隙里,活人甚少窥见过斗篷兜帽下我病态苍白的真容。
但我是个名人。
排行榜上那个高悬榜首,蝉联不败的名字,是恐怖的图腾,是力量的象征。
行走在聚集点或安全区,那些刻意压低,却又无法完全隐藏的窃窃私语,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而来。
恐惧的颤抖,病态的崇拜,不加掩饰的鄙夷,淬毒的敌意……这些声音,对我来说,不是装饰我陈旧衣袍五光十色的点缀。
它们点缀着我的虚无,证明着我的存在。
那些被现实宣判死刑,孤注一掷闯入这里的将死之人,脸上总是挂着苍白与狰狞交织的面具。
他们向你靠近,口中吐出如蜜糖般温暖的言语,眼神里闪烁着伪装的依赖与感激,冰冷的刀锋,总是悄无声息地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带着背叛者急促的喘息,精准地扎向你的背心。
只需一点点的诱惑,一件稀有的道具,一个关键的线索,甚至仅仅是活下去的渺茫希望,我就能见证一场背叛,血亲,友人,在死前他们都会撕开外表的皮囊,露出一把锋利的刺刀。
大多数时候,我只是冷眼旁观。
看着他们在生存的泥沼里挣扎,看着人性的底线在瞬间崩塌。
为了一个活下去的名额,为了从我指缝中漏出的一丝生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尊严,像只被驯服的狗,匍匐在我脚边,用颤抖的舌头,卑微地舔去我鞋底沾染来自深渊的污秽尘埃。
在这些扭曲的面孔上,在这些绝望的哀嚎和谄媚的谎言里,我一次又一次地,看见了沈自清的影子。
那个名字,那个人,他阴魂不散的声音,仿佛化作了这无尽副本里最顽固的回响。
他像是盘踞在我骨髓深处的诅咒,要缠着我,直到我彻底湮灭,或者……直到这世界的尽头。
他的脸,会在某个玩家转身的瞬间重叠。
会在血光飞溅的刹那闪现。
会在黑暗最浓稠的角落里,无声地凝视着我。
总是看见。
总是……
这对主神来说,是一个游戏。
一场残酷,盛大,以绝望为养料的永恒游戏。
对我来说,也是如此。
唯一的区别在于,我这个游戏的参与者,推动者,游戏的胜者只有一个,绝不会有第二个。
那些排行榜上昙花一现的名字,不过是漫长死亡名单上最新的墨迹。
我乐于戏弄每一个试图挑战我的蠢货,看着他们燃烧短暂的生命,在希望与恐惧的钢丝上摇摇欲坠,最终坠落,成为我脚下累累白骨中的一具。
他们的挣扎,是我漫长旅途中最辛辣的调味剂。
直到他出现了。
吉苍。
这个名字以一种不容忽视的速度,像淬火的利刃,一路劈开排行榜的层层阻碍,最终稳稳地钉在了与我并列的第一位。
这意味着,他和我一样,是个常胜将军,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未曾失足的存在。
有意思。
他像来时的我。
我从中嗅到了一点同类的味道。
我决定去会会这个人。
第七盏灯的副本入口,幽光闪烁,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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