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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兮在他脚边跪下来,俯身而下……茶几再次轻轻晃动起来,无尽夏娇嫩的花瓣扑簌簌地抖动,岑雩的双手扣在茶几的边缘,手臂在玻璃上不住地摩擦,慢慢地变红。
他艳丽的眉眼半掩在无尽夏的后面,繁复的花瓣在他眼前忽高忽低,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视线。
没有尽头的浴望中,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填满,而他也真的如孟鹤兮所说一般,除了这个人之外再也想不起其他。
随着对方的动作,他微微蹙起眉尖,被亲红的嘴唇克制地抿成一条线,眼底的浴望却盖不住,从湿润的眼眶溢出来,化成眼尾一抹胭脂色。
忽然间,旁边的花瓶被不小心撞倒,瓶里的水顺着茶几流淌下来洒了一地,也淌入了岑雩的长发之间,花瓣掉落满地……
·
“……好了,把这个包子吃了我们就出发了,等妈妈做完检查,佟先生还要请我们吃饭呢,宝贝想去吗。”
“我们小雩是个小小男子汉了。”
“爸爸和妈妈先去医院做检查,一会儿回来接你去吃饭,好不好?”
不……别去……不要去……
岑雩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他看着梦中的一家三口吃完早餐,手拉着手下楼去,看着自己捡到小狗,看着父亲蹲在他面前摸他的头、告诉他让他乖乖在家等着,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接他去吃大蛋糕……
可他们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岑雩想要阻止他们离开,他拼命想要抓住他爸,却发现自己的手从他们身体中穿了过去,他根本触碰不到他们。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坐进了车里,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嘭!”
一声巨响,那车撞到了绿化隔离带上,挤压变形,而刚刚还在同他说说笑笑的他的爸爸妈妈顷刻间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两个血人……
岑雩就站在那辆燃烧起熊熊大火的汽车旁边,想将一动不动的两个人从车里拖出来,却仍旧触碰不到他们。
他徒然地尝试了无数次,终于体力不支,扑通一下跌跪下来,泪水混着血水:“别这样对我……”
别这样对我……
不要……
岑雩在剧烈地喘息中睁开眼,才发现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梦。
血色还弥漫在眼前,身旁却是孟鹤兮均匀的呼吸声。
这段时间这人太累了,几乎沾枕就睡,他自己却完全相反,频繁的做着噩梦。
哪怕临睡前他们才有过酣畅淋漓的一场晴事。
轻轻翻了个身,岑雩安静地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男人,他被对方圈在结实有力的臂弯中,而他只是那么小小地动了一下,梦中的人似乎就敏锐地感觉到了,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皱着眉嘟囔了一句,将脸埋在他肩上。
岑雩小心地松开他的胳膊,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了阳台上。
夜色深沉,除了几盏路灯,大多数人家都已经陷入了沉睡。
岑雩坐在藤椅上,偏头看着远处,眼神却空荡荡的,没有焦距。
“怎么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些许朦胧的睡意。
岑雩转回头:“睡了一觉突然醒了,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
孟鹤兮将一条毯子披在他身上,将他整个裹起来,“但我感觉到你没在我旁边,所以就醒了。”
“感觉到?”
岑雩觉得他又在胡说八道。
“嗯,就是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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