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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第3页）

法斯感受到了身边黑暗生命的体贴，数万年来祂再一次感受到了温暖：“失态了，刚刚回忆起曾经，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内心其实并没有释怀。”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黑影摇了摇头。

“因为，我要从我的老师身上接过属于他的工作。”

如先前所言，人类死后，由他们演化出了三个新的生命形态，住在海里的肉，化作了生命仍旧短暂但却能繁衍的贝族，继承了人类所有智慧与复杂情绪的魂，他们飘到了月球上，在漫长的永生中品味着痛苦，以及思想单纯，且无需为生计操心所以十分纯粹的宝石人。

“或许是因为继承了人类所有情感和怨念的关系，月人的思想最接近人类，因而对他们而言永生并不是幸福，考虑太多对他们而言是极端的痛苦，所以他们希望获得真正的解脱，那就是彻底的死亡。”

“我的老师就是负责超度他们的机器人，他是由人类所创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些人类死后的亡灵得到安息，但是我的老师出现了故障，他没办法再为其他人超度了。”

“为了让我的老师再一次工作，替月人超度，于是月人不停的捕杀生活在老师身边的宝石人……”

黑影怔愣了片刻看上去很震惊。

赛罗：“嗯？！”

这也太过分了，这群月人！

法斯说到这里，忽然发出一声轻笑：“什么啊，我到现在才发现这件事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谢谢你啊，你的到来让我有了新的思考。”

黑影歪了歪头，她回望着法斯，不明白法斯为什么笑，却笑得这么悲凉。

“我终于知道我所经历的这些是因为什么了，我的老师，在与我们相处之后也产生了不舍的情绪，一个人是多么的寂寞啊……所以，如果他超度了月人的话……那么剩下的贝族和宝石人，这三个由人类演化出来的生命都会彻底消散，那……到时候，就只剩下老师一个人无法解脱了吧。”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法斯看着黑影，脸颊上再次渗出金色的液体，这是祂的眼泪。

“一切都是欺骗，我经历的一切，我失去的四肢，眼睛，头，都是为了让我变得越来越像人类啊……如此我才能接替金刚老师的工作。”

“在我将金刚老师打碎之后，我花了一万年的时间才终于融合了金刚老师的力量，一万年啊，这地球之上只有我一个人，我一个人独自思考，独自消化，独自承担所有的痛苦。”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原谅那些伤害了你的人吗？”

黑影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这个时候的赛罗才发现，黑影心口也破了一个洞，那个空洞不断的往外冒着黑气，看上去像是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法斯没有让黑影回答祂，祂自己说出了那个答案。

“我原谅了他们，我最后超度了所有人，如他们所愿，让他们获得了死亡的宁静，都结束了，虽然最后我还在。”

黑影垂下眼眸，似是在沉思，而法斯却笑了，祂伸出手，去触摸黑影头上的角冠。

赛罗下意识的喊道：“喂，你不要动她啊！”

而神奇的是，法斯触碰到了黑影，也并未伤害到她。

法斯是无机生命，祂是中立的物质，本质上还是石头，所以对黑影而已足够稳定，不会伤害到她。

“你可能会觉得我很傻很傻，也会觉得我的选择十分的窝囊。

我应该让那些伤害我的人永远都生活在痛苦之中，但我最终没有那样做。”

黑影看着法斯，她明明没有说话，但却让法斯心领神会。

法斯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在最后也没有释怀，我必须得承认这点。”

“我还想着他们，哪怕他们带给我无尽的痛苦，但曾经的快乐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