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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煮鱼和酸菜鱼（第1页）

县衙后院的凉亭里，裴昱臣正与久未相见的师兄坐下叙旧。

“孟师兄，别来无恙。”

裴昱臣为坐在对面的男子斟了一杯茶。

“裴师弟，自五年前京城一别，咱们许久未见，这回听闻知州大人要来临海县，我便请求随行，专程来看望你。”

说话之人浓眉大眼，目光沉稳，瞧着十分有精神气儿，他的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修剪得极为整齐，随着他轻抚的动作而颤动。

孟合舟，正六品扬州通判，乃知州的属官，辅佐知州处理政务，并负责监督知州，虽官职比知州低，却可以直接向皇上奏报，这是为防止地方权力滥用，专门安排下来制约知州的。

可如今，皇上大限将至，朝堂被姚丞相把控，他这个通判成了个摆设，杜青岩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唉，裴师弟，我这次来也是担心你得罪了杜青岩，被他暗害。”

孟合舟摇头叹气，有他在，最起码能护一护师弟，杜青岩再怎么猖狂，也不能当着他的面陷害朝廷命官，毕竟时局紧张，姚党也不想节外生枝。

裴昱臣眼神一暗，今日之事在他意料之外，他万万想不到知州大人会千里迢迢地赶来，只为救下一个小小的富家公子，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师兄，徐家怎会请得动知州大人？”

裴昱臣低着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杜青岩的出现是他始料未及的，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正准备快刀斩乱麻铲除掉徐家，再与云楚沅联手发展临海县，如今，这事怕是要延后了。

“这杜家是穷苦人家，祖坟冒青烟，供出了个进士儿子，自此改换门庭、扬眉吐气。

杜青岩投到姚丞相门下后，步步高升，他担任扬州知州，在这里可谓是只手遮天啊。”

孟合舟捋了捋胡须，继续说道：“杜青岩投靠姚丞相，想混上一个从龙之功，自然需要倾囊相助。

恰逢徐老爷用私盐做了投名状，这可不是正中他的下怀？江南人多眼杂，不宜行事，而临海县位置偏僻，可以掩人耳目，他打算把你这个县令换成他的人，彻底把控临海县。”

裴昱臣手指一顿，杜青岩野心不小，倘若临海县落到他手里，这里的百姓必然会被他压榨，成为他谋取私利的垫脚石。

看着久久不语的裴昱臣，孟合舟叹了口气，低声劝道：“师弟，如今姚党权势滔天，你不如暂避锋芒。”

裴昱臣嘴角微扬，自嘲一笑，“呵，如何暂避？难不成我放着临海县的百姓不管，辞官离去吗？”

孟合舟沉默了，杜青岩处处提防他，他这个通判毫无用武之地，被打压久了，那份初入官场的雄心壮志都快被磨灭殆尽了。

良久，孟合舟开口道：“是为兄愚钝了。”

“师兄，我知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可我不是那等临阵脱逃的孬种。”

裴昱臣放下手中的杯盏，眼神认真地望着孟合舟。

孟合舟明白了他的决心，不再劝阻，而是为他出谋划策，“师弟，你在这偏远的小县城，消息闭塞，不知圣上又重新重用严指挥使了，也许你可以向他求助，毕竟他和咱们师父乃至交。”

严指挥使是位纯臣，只听命于圣上，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他掌管镇抚司，专门负责调查和缉拿犯错的官员，可谓是朝堂重臣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去岁因被姚党弹劾滥用刑罚，严指挥使被圣上免去职务后，裴昱臣还与师父一同上门探望过，严大人没什么怨言，他清楚自己是挡了别人的路，但他坚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奸佞迟早会被清除。

他们的师父袭盛元是京中有名的大儒，现担任京城太极书院的山长。

虽未入朝为官，可袭老先生人脉广，桃李满天下，不过他唯有两个亲传弟子，便是孟合舟与裴昱臣。

两人皆金榜题名，高中状元，自此想拜袭老先生为师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许多官宦人家也争相讨好，希望家中子弟能被老先生看中。

“师父不愿掺合朝中之事，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打扰他老人家。”

裴昱臣面露纠结，母亲过世后，师父便是他最亲近之人，他感念师父的谆谆教诲，不想让他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了他这个徒弟奔波。

孟合舟不赞同地说道：“师弟，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师父他老人家定会抱憾终生。”

裴昱臣眉眼松动：“也罢，若我遇到麻烦，会向他老人家求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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