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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田李下（第2页）

他可以不怕流言蜚语继续和苏翡兄妹情深，可以由衷为风凭云对苏翡的情真意切感到开心祝福，可万万不能的是他对苏翡已然动了真心。

这是不知道何时开始的情绪，铺天盖地，没法再否认躲避。

或许是看到苏翡立雪堂的座位空空时的心中怅然开始的，或许是在风凭云托付自己给苏翡带话时的不情愿开始的，或许是在看不见苏翡的十几日里时时念想，半刻未已时开始的。

又或许，是多年前初进苏府，苏翡告诉他，她的名字是青玉时开始的。

齐守希已然问心有愧，如果抱着机心继续和苏翡没有戒备地相处，那他也太无耻了。

这样的做法，于明于暗，于情于理都是对苏翡、对苏家、对自己最好的选择，可他却为此每一日都饱受煎熬。

十几日的清醒冷静克制并没有把这股可怕的热情浇灭，齐守希第一次恨起自己的假身份，纵使苏翡没有嫁给风凭云，她嫁给天下任何人甚至嫁给小猫小狗，都不能够嫁给她的兄长，齐守希甚至得将心意三缄其口免得苏翡对自己看轻生厌。

齐守希抱着禄神符坐在门边，看看月亮，望望灯，直到屏山都回来了，才想起来进房。

次日醒来，齐守希就感到头昏脑涨，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只能强撑着整顿洗漱，因为今天是初一，上午要人齐了共同用膳。

齐守希转过廊桥的拐角，就望见苏翡趴在栏杆上，像是在捡什么东西。

她把厚重的斗篷被脱了搭在一侧，身上只着单薄的常服，伸着手向前，在勾树枝上的一块手帕。

苏翡勾得认真，整个人的重心都在往前，忽地一下没把握住，脚底打滑，朝结了冰的鱼池扑去。

她大喊一声，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内心一边懊悔自己不该捡这手帕，一边悲痛欲绝自己即将摔得头破血流。

冰上的寒气扑面而来，许久也不见吃痛。

苏翡缓缓睁开双眼，发现一双有力的手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使得她的脸停在了冰面的二尺开外的地方。

女孩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死里逃生，回头望见一张不太讨喜的脸，原来是齐守希。

反应过来后，她忙起身，生气地把人推开，对他怒目而视，指了指他的手，又指了指自己，哼了一声，示意他不该碰她。

连一句话都懒得给，既然齐守希说要避嫌，那就按他说的做。

齐守希知道苏翡在生自己的气，可是方才的情景之下，也不得不冒犯了。

他撑手沿着栏杆边一跳，取回了手帕，递到苏翡跟前：“给。”

苏翡刚想伸手去接过自己的帕子，齐守希却在这时，好巧不巧鼻头一痒，“哈啾”

一声打了个喷嚏，一时顺手，用苏翡的小手帕捂住了鼻子，好好的一条丝帕一下被揉得皱巴巴的。

打过喷嚏后，齐守希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揉了揉鼻子，把用过的手帕递上去：“给。”

苏翡露出嫌弃的神情，往后退了两步，扔下一句：“不要了！”

，转头就走。

她在还气齐守希昨天的话，不愿意和他过多寒暄。

才刚走出没两步，身后又传来齐守希的声音：“斗篷呢？也不要了？”

苏翡猛然想起自己方才为了方便捡手帕而脱在一旁的斗篷，大冬天里，齐守希把苏翡气得身上发热，脱了斗篷这么久都没想起来穿回去。

但她不打算折返，依然头也不回往前走，回道：“也不要了！”

正月里难免要聚在一块吃团圆饭，苏翡在饭桌上一句话也不和齐守希讲，之后路上遇到了也不打招呼，苏篪见了都说她怎么越大越不知礼数了，按着头要她给齐守希规规矩矩地振袖行礼。

初四之后，朝廷的假放完了，苏篪要回府衙办公，几人就不必每日再聚在一起用膳。

苏翡就像松了一口气一样，正好十五之前不用去朱夫人处学课，正月里京城活动多，苏翡每天变着花样地外出或在宅里玩得不亦乐乎，脸上时时都挂着欢乐的笑容，甚至于几次遇到齐守希都忘了收，于是只能暗自懊悔白给他好脸。

***

苏翡秉持着和齐守希老死不相往来的信念直到元月十五。

苏府大门。

马车在门口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苏翡隔着车厢的小窗往门内望去，始终不见人影。

车夫陈四开口问道：“小姐，还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