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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酉轻轻点了点头,“他们讲我平日穿得像丧服……”
他神情虽说平静,神色淡淡,只是语气中依稀流露出茫然,甚至隐隐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委屈。
这当然不是他的下属当着他的面所言,只是平日里他们私下交谈,阿酉无意行偷听之举,只是他耳聪目明,五感敏锐非常,哪怕不是刻意,也多次无意间听到他们的只言片语。
俞挽春总觉得他这模样实在有点诡异的可爱,她轻咳一声,“哪有呀,你这般好看,可别管别的人如何想。”
阿酉不在意他在别人眼里的模样,可是他怕自己在俞挽春眼里也是如此,不想她见到自己不顺心。
他闻言暗自松了口气,她不讨厌就好。
阿酉或许是触发了什么开关,向来寡言少语的他,此时此刻话终于多了些,“他们想让我多换些花哨的衣服……”
他微微蹙眉,“我不想……”
同样也是无法适应……
他在刀尖上舔血,身上过繁只是累赘,素日简单衣衫方能遮掩身上杀戮血腥,遮掩斑驳伤痕,也唯有如此才便于藏匿在人群。
当然……阿酉也有自己的心思,他想把自己的俸禄存好,那些身外之物于他来说并不如何重要,只是不能委屈俞挽春。
他不敢奢求自己那些空想能有朝一日得以实现,只希冀有资格站在她身后,能够瞥见她的一抹笑颜。
“因为不喜欢?”
这回任凭俞挽春如何询问,阿酉都闭紧了牙关不答。
俞挽春对他愈发感到好奇,但也不强求,只笑道:“临溪街有花朝游街,你来时可有看到?”
阿酉缓缓摇头,他走的不是地上街道,他来时时辰过早,坊门未开,只得从檐上走。
“那正好,我们瞧瞧去,”
俞挽春来了兴致,转过身来轻轻扯了扯他的袖角。
阿酉点头,默默跟着她,始终落于她身后一步。
俞挽春很久未曾外出畅快地游玩,便不时走走停停。
阿酉望着她欢快轻盈的清影,沉静的双眼不自觉柔和下来,温敛的清蕴在他眼底徐徐晕染开来,痴痴映照着前方的亭亭灵动。
那日桥畔柳岸相遇,她便是如此娇艳的颜色,无须遍寻,一眼便能闯入心头。
阿酉静静看着她,见她身形停在了一个挑着竹箩筐卖糖的小贩前,加快步伐走上前。
“想吃什么?”
阿酉低声轻问,手比脑子还快,已经拿出了铜钱。
“我?”
俞挽春在筐里看了半晌,终于找到了自己要寻的糖。
“我要这个……”
俞挽春笑弯眸子,指着其中一个蜜罐,里头装着长条形的金黄蜜糖,其色如黄金,上面裹着层白透的糖霜。
那小贩连忙殷勤地从揭开竹板,从里取出蜜糖罐。
阿酉见俞挽春如此高兴,只觉心尖都软得一塌糊涂。
俞挽春打开罐,自己却没有直接吃,反而拾出两根糖条块递到他面前,“阿酉,你尝尝,这可好吃了。”
阿酉从未尝过这蜜饯霜糖,也不疑有他,接过糖块毫不迟疑地含入口中。
俞挽春见状,神色更加愉快,催促道:“你嚼一嚼,多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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