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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胡姣的眼神里,感激之外,更多了几分亲厚与信赖,暗下决心,日后定要把这椒姐儿当亲妹子一般看待。
不多时,刘氏便拿了一个药酒罐子过来,揭开盖子,一股浓烈的药味酒味结合气息弥漫开来。
她将药酒递给胡姣,又识趣地道:“你们小姑娘家抹药方便,婶子去外间看看豆哥儿在做什么呢。”
说罢,便掀帘出去了,还细心地将门掩好。
屋里只剩两人。
胡姣让喜姐儿在炕上躺平,轻轻掀起她腰间的旧袄和下裳。
待那肚腹处的淤伤完全暴露出来,胡姣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见喜姐儿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大块紫黑色的淤青。
那淤痕边缘肿胀,中间颜色深得发乌,宛如一块丑陋的烙印,狰狞地盘踞在肚脐眼下方。
可见她爹昨夜那一脚,是用了何等狠毒的力气!
胡姣心头怒火腾起,暗骂那醉鬼爹不是东西。
面上却不露,只低声道:“姐姐忍着点,揉开了淤血才好得快。”
她倒了少许药酒在手心搓热,小心翼翼地覆上那骇人的淤青处,用上巧劲,由轻到重,一点点揉按推拿。
药酒辛辣,力道透入皮肉筋骨,那疼痛瞬间钻心刺骨。
喜姐儿身子猛地一僵,牙关却死死咬紧。
她紧紧闭着眼,双手紧攥着身下的旧褥子,指甲几乎要掐破掌心,豆大的汗珠立时从额角滚落。
不知是怕被人听见还是怎么,喜姐儿任凭如何疼痛,只是硬生生咬牙忍住,究竟没吭一声。
待胡姣揉完抬头一看,只见她嘴唇都咬破了。
胡姣心头一酸,忙取过布巾替她擦拭冷汗,又端过那碗尚温的红糖水:“姐姐,快喝口红糖水,缓缓劲儿。”
喜姐儿缓过那阵撕心裂肺的疼,睁开眼,望着胡姣关切的脸,嘴角努力扯出一丝笑,哑声道:“妹妹,多谢你……我,我没事了……”
那声音虽然虚弱,却也透着一股子坚韧。
喜姐儿又在炕上歪着歇了约莫一炷香功夫,那腹中翻江倒海的剧痛,经了药酒揉搓,虽未全消,倒也缓了六七分。
她挣扎着坐起身,便要告辞。
胡姣忙道:“姐姐再歇歇,天已黑透,我送你回去。”
喜姐儿连连摆手,脸上挤出个虚弱的笑:“好妹妹,不必了。
这点子路,我自个儿走便是。
你今日累了一天,又为我忙前忙后,快歇着吧。”
她心里头,终究是怕回去晚了,又撞上那醉醺醺的爹,平白再招一顿打骂,更怕连累了胡姣。
胡姣见她神色坚决,又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惶急,心知肚明,便不再强留,只殷殷叮嘱:“那姐姐路上千万小心些,回去早些歇着。
明儿若还疼得厉害,千万莫强撑,寻个由头告个假,哪怕歇半日也是好的。”
喜姐儿心头暖融融的,应了声“晓得了”
,便扶着炕沿下了地,整了整衣裳,辞别了刘氏,独自一人,脚步略有些虚浮地,慢慢没入了门外沉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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