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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这个,”
兰娘将点心碟子往胡姣这边推了推,“是今儿早上二婶娘打发人送来的,我吃着还好。”
她语气温软,面容可亲。
胡姣心里有些紧张,她一个灶下烧火的粗使丫头,何曾受过这般礼遇?忙欠身道:“姑娘折煞奴婢了,奴婢实在不敢当。”
兰娘见她拘谨,笑容反倒更深了些,柔声道:“在我这里,不必拘着那些虚礼。
那日花厅里,多亏你扶了我一把,我一直记着,总想当面谢谢你。
只是前些日子……”
她顿了顿,似乎不愿多提被功课拘束的事,转而问道:“你今年多大了?瞧着身量倒比芸豆高些。”
“回姑娘话,奴婢八岁了。”
胡姣依言坐了半个杌子,垂眼答道。
“八岁呀?比我小三岁呢。”
兰娘点点头,又问,“家里几口人?都在府里当差么?”
胡姣便将自己父亲胡舫在外为梅娘子管账,母亲刘氏管浆洗,幼弟豆哥儿尚小,以及自己在大厨房烧火的事,都一一简单答了。
言语清晰,不卑不亢,既无夸大也无抱怨。
兰娘听得认真,末了轻叹一声:“小小年纪,便要当差辛苦了。
在大厨房可还习惯?听说那张婆子脾气不大好?”
“回姑娘,张妈妈待下虽严些,却是为着差事周全。
奴婢手脚笨拙,正该跟着妈妈多学规矩,不敢说辛苦。”
胡姣回答得滴水不漏。
两人正说着话,绣橘在一旁瞧着胡姣搁在脚边的小竹篮,抿嘴一笑,走上前对兰娘道:“姑娘瞧瞧,椒姐儿还给您带了份心意来呢!
只是在您跟前还藏着掖着,不好意思拿出来。”
兰娘这才注意到那篮子,眼中露出讶异和好奇:“哦?带了什么好东西?怎的不早说?”
胡姣脸上一热,忙站起身,将篮子提到小几旁,揭开篾片盖子,露出里面粗瓷碟子盛着的芋头条。
那金红相间的卖相在这素雅的屋里显得有些突兀,她窘迫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奴婢在家胡乱做的一点子粗食,味道粗劣,不敢污了姑娘的眼。
只是……只是头一次来拜见姑娘,空着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兰娘的目光落在那碟奇特的点心上,非但没嫌弃,反而充满了兴致:“这叫什么名儿?样子倒新奇得很。”
她说着,便示意芸豆:“去拿双干净筷子来。”
芸豆很快取来筷子。
兰娘夹起一根裹着“金沙”
与“红霜”
的芋头条,在胡姣紧张的目光中,小心地送入口中。
甫一入口,她那双原本带着些许忧郁的眸子倏地亮了起来。
“唔!”
兰娘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赞叹,细细品味着,又接连吃了两口,才放下筷子,眼中满是惊喜,看向胡姣,“这真是你做的?用的是什么?”
胡姣见她喜欢,心中大定,连忙点头:“回姑娘,用的是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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