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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衣荷手上动作不停,敛起的袖口早已浸染水痕,她垂着眼,淡然道:“若民女方才逞一时之快攀咬王大人,世子殿下可想过,我们往后在青州城可还有立足之地吗?还会有安生日子吗?我们只是寻常百姓,与权贵想比不过蜉蝣草芥,又怎能去与权贵作对?”
几卷画作早已随波逐流,司衣荷酿跄起身,将手中勉强捞起湿答答的画卷交给照野,温声道:“师兄你先去安抚一下映香,她受了惊吓,我随后便到,这些画卷晒在舫板上,莫扰了爹爹。”
照野默默接过还滴着水画卷,颔首应下:“师妹放心,师父他睡得沉着。”
司衣荷这才转身对着燕扶青行礼:“方才多谢世子殿下解围,若非世子殿下,我们恐难脱身。
但画卷事急,便误了给世子道谢,望世子殿下莫往心里去。”
燕扶青眸光微动,落在她浸湿的袖口上:“抱歉,是我未曾想到这一点。”
司衣荷没成想燕扶青会给她道歉,有些哑然。
她对这位世子的了解仅囿于昔年宫宴匆匆一面,其身份如何,地位如何。
司衣荷好似隔雾看花,一概不知,只能哪日留意打探一下。
分明是天潢贵胄,竟如此善解人意。
许是察觉气氛有些尴尬,燕扶青寻了个由头道:“你唤什么?”
司衣荷冷静道:“乡野微名,不足挂齿。”
燕扶青被这话呛着,也不再多问,司衣荷有些疑虑,继续道:“世子殿下何故对我此般谅解?”
“我瞧着姑娘像我儿时的一位故人,”
他唇角微弯,忽地低声一笑,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名字姑娘不肯告知于我,但我救了姑娘,姑娘不给我些许好处吗?”
竟打着这算盘,司衣荷忽然觉着他好像也不是很善解人意。
“我与世子不过今日一面之缘,何谈故人,”
司衣荷有意避着,不过燕扶青帮她在先,理应给些好处,司衣荷拿出一袋碎银:“这个成吗?”
燕扶青笑了声,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成。”
见他答应,司衣荷便把碎银袋子扔到他手里:“我与殿下两清。”
“我并非贪图你的钱财,也并非挟恩求报。”
燕扶青交叠的手松垮下来,他轻叹了声,把碎银还给她,好笑道:“这样罢,我见你丹青极佳,为我画一幅可好?”
不等司衣荷答应,燕扶青便翻身上马,眉眼间神采飞扬,枝柳轻轻抚动夜色,他将鞭子在手中随意地挽了个花儿:“明日还在这,我来取。”
说罢,燕扶青勒转马头,朝着长街扬长而去。
恰在此时,他的声音却乘风而来,送至司衣荷耳畔:“对了,我唤燕扶青。”
待他走后,司衣荷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暗暗思忖着。
青州之地是非多,不可久呆,但她蛰伏多年不可前功尽弃,需得早日寻个机会入京,把父亲他们送出青州。
燕扶青,或可借他之力。
司衣荷晃晃脑袋抛开这个想法,燕扶青的出现便牵扯旧痛,若非万不得已,她还是避开些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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