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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第2页）

梁覆并没把他放在眼里，谢国公年迈，只有太师这一虚职，谢焕知倒还在任职，不过其人就是个墙头草，风往哪儿吹，他就往哪儿倒，日常在职上就是打太极，和稀泥，更让人瞧不上。

谢砚年纪轻，资历浅，自然不用放在眼里。

“梁大人此言差矣，付国公提剑汗马，荡荡之勋，他膝下唯有一女，同朝为官，怎可眼见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毫无触动。”

谢砚郑重道：“臣听闻祖父早年外出游历，识得一位神医，便将此人引荐给国公。”

“不过此人行踪不定，来去随心，国公请他看诊实费苦功，立誓答应神医不向外透露其名讳行踪，这才得以如愿。”

说完，他神情舒展，转头看向付骁平：“国公，下官可说错？”

付骁平都已经准备认了，突然峰回路转，短暂愣神便反应过来，起身向太后行礼：“谢大人所言句句属实，臣也是无奈之举，神医愿意施以援手搭救小女，臣岂可做背信弃义之人。”

金纱微荡，里面端坐的人半晌不语，明显不甘，方德安扫了一眼，赶紧起身道：“国公，既有誓言也不好勉强，能不能将药方拿来，让太医院的太医们参详，毕竟如此神医世间少有，用一张药方助太医院医者有进益，也算功德一件。”

付骁平连所谓的神医面都没见过，更别提什么药方，皱眉正想拒绝。

身后谢砚已经代答：“国公，方大人说的不错，只是承诺不泄露神医行踪，药方却是可以给看的，若没带在身上，不如让人回去取？”

付骁平惊讶地看向谢砚，却从他面上读出一抹笃定。

定了定神，点头道：“也好，我即刻差人回府去取。”

“不必了，国公随行人还要留着照应，随便打发个人去吧。”

太后发话，微一抬手，身边伺候的万太监呵腰出来：“国公，咱家领太后旨意，这便去了。”

付骁平抿唇，点了点头，由着他退出殿外。

“崔冉，你娘这病都折腾到朕的正宴上来了，真是前所未有，是把国宴当你家了是吗？搅了朕的兴你可知罪？”

早就憋了半晌的皇帝，这时总要找个由头发作，便将矛头指向磕的满头是血的崔冉。

崔冉有苦衷而不得说，惶然拜在地上，声音打颤：“微臣知罪，请皇上赎罪。”

“既然知罪，还废什么话，来人！

拖下去仗责一百！”

一百廷尉仗，就是收着劲儿也足以把人打死，崔冉瞬间脸色惨白，惊恐地向太后求救：“太后娘娘，求太后饶了微臣这一次吧！”

“皇帝......”

太后沉声正要发话。

皇帝已率先道：“母后，儿臣重责可都是为了您，这场宴会本是为让您热闹高兴，偏叫这不长眼的毁了，他是尽了孝子之心，儿臣的孝心却无的放矢，此罪不罚，世人岂非责朕不孝？”

说完，他不理会太后的反应，脸色阴沉：“还不拖下去！”

黑甲廷尉立时入内，不顾崔冉的叫饶，哀求，将人塞住嘴，拖了下去，没多久殿外就响起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越发衬的席间气氛沉闷。

朝臣面色各异，有的心惊肉跳，也有的泰然处之，更有的冷眼旁观。

皇帝尽孝这帽子压下来，再无人敢求情。

朝权风云，瞬息万变，上位者斗法，总要有人沦为牺牲品，即便缄口不言，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好了，开宴吧，朕等了多时了。”

皇帝发话，寿春将拂尘一掸，拖长音腔：“奏乐——起舞——”

丝竹管乐刹那间响起，身着绣五色彩蝶白裙的舞女水袖逶迤，碎步进入殿内，伴着时而悠扬时而轻妙的音曲款款作舞，皇帝的目光在每一个舞女的身上，脸上梭视。

殿外的惨叫声被靡靡音色压下去，再到后来几乎一声都听不到，舞还未过半，廷尉便进殿复命：“禀皇上，崔大人断气了。”

皇帝的视线没有从舞女身上抽离半分，只是随便挥挥手，好像驱逐苍蝇一样将廷尉挥退。

整场歌舞，大约除了皇帝享受其中，其余大臣皆是神色各异。

付骁平端坐席间，岿然不动，握着酒杯，好半晌才饮尽一杯，满心都是：清儿独自在府内，可别出什么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