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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第2页）

影二心中有猜测，却不敢说，这么烈的香，要想用的趁手而不沾身，难度极高，敢用这香来杀人，必是胆大心细，望月楼中能说的上名的，只有一人，可那人早已经死了。

斟酌半晌，他试探道：“主上怀疑她没有死？”

宋岑寂经此一问，眸光幽邃，一时也难给出定论，思索间，笑意渐退，眉眼间却被丝丝寒气浸染：“最好是本王多想，否则这笔账还得多算一人进去，麻烦。”

此刻，正在国公府唆卤鸭爪的青衣莫名背后一凉，不禁打了个哆嗦。

颂琴坐在她旁边，嘴上还沾染着鸭脖的卤汁：“小姐，你说你要出去几日，要到哪儿去呀？”

青衣蹭蹭后脖颈，将凉意抚平，一本正经道：“我翻了旧历，我娘的祭日快到了，该去莲溪寺吃斋念佛，为她上香祈福。”

颂琴迷糊了，嗦了嗦手指仔细数着日子：“奴婢记得夫人是八月份没的，现下才刚三月，去祈福是不是太早了些。”

“孝心无关早晚，莲溪寺是皇家寺庙，香火重，早些去才能积厚德。”

“那奴婢跟您一起去。”

青衣拒绝：“不必，你就在府里等我，这件事我不想让旁人知道，万一吴管事问起，你还能帮我应付。”

“可是小姐......”

颂琴依旧不放心。

青衣往她身边凑凑：“好颂琴，你就应了我这回，此事要是被国公知晓，他定要伤心，不如我悄悄的去，住半个月就回，莲溪寺不比其他地方，我要是进去斋戒还带着丫鬟仆从，明摆心不诚，会被人说嘴的。”

这话说的也不无道理，莲溪寺香火旺盛，只招待女客，京中不少高门贵户家的夫人小姐入寺斋戒祈福还愿，算不得什么稀奇事儿。

颂琴犹豫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一副忠仆模样，拍着胸脯道：“小姐放心，你想去便去，奴婢等您回来。”

青衣大喜，捏着她肉乎乎的脸颊：“好颂琴，小姐我没白疼你，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寺庙里全是素斋，哪来什么好吃的，颂琴还是喜欢卤鸭爪，她从没吃过，今日也算大饱口福，拎起鸭爪咬了一口，眯眼一脸满足相。

青衣在旁端起杯默默喝了口茶水，还好颂琴不算太聪明，不然怎么能哄骗的过，为了逃出姓宋的魔爪，她已是无所不用其极，都拿已逝之人当挡箭牌，若许夫人在天有灵，要怪就怪姓宋的，可千万别怪她。

据她这段时间探得的消息，言咏思此人还真是滴水不漏，从未对外传出有什么嗜好，谨慎到了极点，之前还偶尔与同僚小聚，自户部方德安事发后，他便推了所有应酬，整日除了上朝就是回家，两点一线。

要对他动手，难度可想而知，青衣在这单任务上花了不少时间。

好在她不是个死脑筋的人，在言咏思身上找不到机会，就换条路走。

莲溪寺位于京北，寺院里每日迎来送往贵客多不胜数，青衣入寺后，没有透露身份，寺院尼姑都只将她做寻常香客来对待，并未多加留意。

今日是言老夫人生辰，历年她都有去往京郊放生的习惯，今年旧习不变。

阳春三月，京郊绿荫葱茏，言府的家丁以围布圈出一个空场，不准生人靠近，从市场购得的雏鸟在笼中叽喳嘈叫，言老太身穿织金撒花褐色缎裙，面容慈爱，一一打开鸟笼，将雏鸟放飞于天际。

看着漫天飞散的雏鸟，她面上笑容越深，转身走到最后一处金丝笼前，不同于前几个鸟笼，这笼中关的是一只五彩斑斓的锦鸡，言老太属鸡，是以放生锦鸡是每年最后的压轴。

可今年不知怎么的，笼子打开后，锦鸡并不投生，反倒是咕咕叫个不停，开始疯狂的啄咬自身羽毛，在笼中闹得尘土喧嚣。

放生本就讲究个命途长久，万事顺遂，偏碰上这种事，对言老太来说十分不吉利。

言老太脸色骤然一沉：“这是怎么回事？”

问的自然是饲养锦鸡的人，那人也慌了神，明明来前还好好的，现下出这等事，神情慌张：“老夫人恕罪，小人一直仔细喂养，早起还好好的，也不知为何如此！”

言老太脸色并不好转，不用她发话，自有人问责，身边随侍嬷嬷骂道：“你知道这只锦鸡何等重要？老夫人善心慈悲，早盼着今日，关键时候出了这么大的茬子还敢让夫人恕罪，来人！

拖下去，重重的罚！”

饲喂者顷刻脸色皆褪：“老夫人，小的不是有心的，求您饶了小的这回，求您饶了小的这回！”

说话间，头磕的砰砰响，言老太不为所动，盯着那笼中锦鸡，忧心忡忡。

这兆头实在不好，她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济，尤其是头风发作起来，整颗脑袋都像要炸开般，找了多少名医圣手诊治都不见好转，再看笼中锦鸡，不住的用头碰撞笼子，头破血流依旧不知停，身上锦缎似的羽毛也被揪扯的不成样子，跟她犯起头风来的情形一模一样，难不成自己命途要应了此兆？

眼看锦鸡奄奄一息，心下越是不安，也不回府了火急火燎登上马车：“去莲溪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