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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桥入幽（第3页）

吴孟津沉默着，他欲要开口，话却哽在喉中，喉咙里却是那么刺痛，豆芽儿路上早就没呼吸了。

是他害了豆芽儿，是他克死了豆芽儿。

“再去医馆看看，周挽给了足够的钱。”

朱殷向吴孟津看去，她不知道医馆的具体位置还得容他领路。

“那我俩老的就先回去，年纪大咯，经不起再这般折腾。”

闫琼花和吴泰平先上了马车。

李妈抬着头，痴痴地笑着，像是看见了希冀。

因为周挽的吩咐，钱翁给他们挑了最好的马，驾车的马夫也是好手。

夜晚无风，朱殷靠在马车上，眼皮子不住的打颤，她劳累了一天了。

她不知道吴孟津伸着手指在反反复复验证什么，也许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生死吧，人啊，总得熬过这一关。

夜已深，万籁俱寂，医馆的门紧紧闭着，上面贴着“药遵韩康不二价，医学董奉杏林春”

的墨匾，庄湖境内，也只有他能一试了。

朱殷一手抱着豆芽儿，一手握着李妈，拇指缓缓抚过李妈手上褶皱，安抚着她。

月光隔着屋檐，徒留浓重的阴影。

吴孟津一遍又一遍的叩击着，如沉闷的鼓，门上陈年的积灰也一一散落。

许久，木门开了一道窄缝，黑色的细缝中亮着微光，郎中秦无疾提着灯笼出来。

“谁啊！”

他被扰了清梦，睡眼惺忪，佝偻着身子出来，揉着浑浊的眼睛定睛一看，沉在月影下的个子高瘦，一双眼睛最是薄情，这不是吴孟津是谁？见清楚来人大夫拿起门栓就要关门谢客。

门板生生夹住吴孟津的五指，手指主人不肯退却，再一压，恐怕折了。

“大夫，人命关天，劳您医者仁心。”

秦无疾无法儿，只得举着灯笼让他们进来。

“带进来吧。”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尤其是吴孟津神色凝重地看着秦无疾望闻问切，他捏着针慎重地扎在要紧穴位，不住地摇头。

“凭这几针，还能吊着几口气虚度一日，家里人早些准备……”

吴孟津表情看不出异样，拉朱殷出去。

冷风穿肠，朱殷裹住身子，不知他有什么好说的的。

“你早就知道根本救不了了，又何必来这。”

吴孟津一向挺直的脊梁骨似是没有了支撑的力道。

“何必？”

朱殷诧异地看向吴孟津。

“何必来医馆。

又何必一番波折。

明明回去的路上，就可以绕道而行，可你偏偏站出来，带着李妈，去了祠堂，又来了这医馆，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落空，希望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吴孟津语气平平，不似往常那般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