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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第2页）

他手中的沉重□□，“哐当”

一声脱手坠落，深深插入雪地。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带着喉咙上那柄致命的剑，轰然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姜雨面前的雪地上，溅起的血与雪扑了她满头满脸。

死寂。

绝对的死寂仿佛只持续了万分之一秒，却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周遭的厮杀声、怒吼声、兵刃撞击声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

姜雨瘫坐在冰冷的雪窝里，浑身筛糠般抖得不成样子。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顺着她的额头、脸颊蜿蜒流下，滴落在浅青色的衣襟上，迅速晕开大片刺目的暗红。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冰冷的空气呛得她肺部针扎般疼痛。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看着自己沾满粘稠血浆和污泥的手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看着倒毙的百夫长和浴血的牧池，眼中充满了茫然和后怕——

为什么？

他为什么，不杀我？

这诡异的一幕，如同按下了暂停键，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清晰地落入了牧池和姜昭的眼中！

姜昭的瞳孔猛地收缩！

百夫长那瞬间的犹豫，那看向姜雨时眼中巨大的恐惧……电光火石间，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他们，不敢杀小雨？

是纪崇州！

他……对小雨……

牧池站在百夫长倒下的尸体旁，缓缓抽回自己的佩剑。

剑身带出一道血线，在灰白的雪地上洒落一串刺目的红梅。

他的呼吸同样有些急促，胸前的旧伤在刚才爆发的一刺下隐隐作痛，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极其复杂地落在雪窝里那个瑟瑟发抖、满脸血污的姜雨身上。

那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余悸，有对刚才那惊险一幕的难以置信，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审视的锐利——这个他一直视为懦弱、背叛、需要彻底切割的馊饵，竟然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如此不顾一切的勇气，救下了姜昭？

而姜昭，此刻也转过了身。

她剧烈地喘息着，左臂的伤口在刚才的搏杀中再次崩裂，鲜血正缓缓渗出包扎的布条。

她的脸上同样沾着敌人的血点，那双淬火寒星般的眼眸，此刻也死死地钉在了姜雨身上。

震惊、后怕、一种难以言喻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强烈痛楚，在她眼中激烈地翻腾着。

她看着妹妹那双盛满惊恐、茫然和生理性泪水的眼睛，看着那身被污泥和鲜血彻底玷污的新衣，想起之前曲姨提到的情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

风雪在三人之间无声地打着旋。

马蹄声！

密集而沉重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再次从他们刚刚突围的方向隆隆传来，越来越近，大地在铁蹄下微微震颤！

追兵的主力，嗅着血腥味，终于到了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