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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底下人来的?你如何确信是她亲临?”
“底下的堂倌认错了人,连带着我也认错了。”
独孤瑾笑道,“毕竟某人可不敢让人晓得她在我船上赌输了,又何谈去她府上拿钱?”
季卿砚沉声缄默,坐在船头处的琴案前,指尖不经意擦过琴弦,“铮铮”
两声将江面的薄冰击碎,转指压在琴弦之上。
“小瑾……本应该死了的人,又出现在你的眼前,你会如何?”
察觉气氛略微凝固,独孤瑾认真思考着回道:“若是亲近之人,自是欣喜若狂;若是仇人,自是势必再杀一次。”
“……欣喜……若狂吗?”
季卿砚将弦压得更紧,勒弦的痛助他强忍下自己的情绪,“若是温辞筠,她又会如何呢?”
头疼……
睁开眼,满屋的灯火照得温辞筠眼睛也发疼。
“姑娘醒了?”
顺着声音来处,温辞筠瞧见正坐在纱格后不知在煮着什么东西的季卿砚,一股子药膳的甜味弥漫在屋中。
欲起身,以为是自己头晕得厉害直晃悠,听清了微弱的流水声,温辞筠才晓得自己在船上,还在一艘豪华的大船上。
坐定在榻沿,温辞筠抬手掀开纱帘,来人换了身檀紫色的袍子,披了件裘衣,重新束了发,簪了只素银冠,冠子中间嵌了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半坐在矮凳上,一手拿着汤匙搅弄着小红炉上的瓦罐。
看来,自己适才或许错了。
如此想着,温辞筠起身披上外衣朝着季卿砚走去,忌坐在他的身前的璨花软垫上。
“这是何处?”
“我一好友的船上,他也正好要去望京。”
季卿砚说着将瓦罐中煨的黄芪野鸡汤盛出,撒了把葱花递给温辞筠,“算是借了东风。”
接过鸡汤,温辞筠道:“多谢。”
一息之间,宽敞的厢房突然变得狭小无比,美人搅动汤碗时的“叮咛”
之声若房檐的风铃般悦耳清脆,本无血色的嘴唇抿出半分朱红,许是汤太烫了,该先晾晾的……
“郎君好生无礼!”
不悦的声音与重重搁碗的声音,将季卿砚一怔,才发现自己着实失礼,这般直勾勾地盯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
“……我去为你寻件冬衣……”
话未说完,季卿砚便速速起身往外面去,适才着实是他理亏,孤男寡女传了出去该如何是好?
房门被合上的一刻,温辞筠便站起身环视打量这船仓的布局。
这船应当很大,这房间应当只是其中稍大的一间。
她适才摸过盖在身上的被子,是出自云秦方州的织锦;不远处的花罩上挂着的珠链是清一色的朱砂玛瑙,摇晃起来悦耳又不让人嫌吵;地上通铺着的当是西域的编毯,花纹小众到连温辞筠也没见过;家具皆用枣红木,饰有各色宝石黄金……
在平民中可谓奢华至极,一时竟可与王族相较。
握着枣红木几上的白瓷杯,温辞筠觉得分外熟悉,好似前不久才捏过……
“姑娘久等。”
屋外响起熟悉的声音。
“为姑娘寻了件冬衣,我放在门口,待姑娘换好了再叫我。”
“好。”
应了声,眼见门上的身影背过身,温辞筠眼疾手快地开了条门缝将衣裙捞进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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